月子的第十五天,于谦发烧了。
不是大病——是累的。连续半个月,每天夜里起来两三次,喂奶、换尿布、哄睡。五十八岁的身体,到底不是三十八岁。免疫系统抗议了。
他早上起来量体温——38.2度。
郭玉纲看到体温计,脸都白了。
"于谦!你发烧了!"
"没事。低烧。"
"你五十八了!低烧也不行!"
"我吃点药就行。"
"你吃药能喂奶吗?——不对,你又不是喂奶的那个——你吃药能抱孩子吗?"
"能。"
"不能。你今天别抱他。"
"我不抱他谁抱?"
"我抱。"
"你三十五了。你刚出月子。你侧切还没好利索。"
"我——"
郭玉纲愣住了。她看着于谦。五十八岁的男人,脸色潮红,眼圈发黑,但站在那儿,站得笔直。
"于谦——"
"玉纲。"
"你五十八了。你发烧了。你——"
"我没事。"
"你躺下。"
"我不躺。"
"你躺下!"
于谦看着她。三十五岁的郭玉纲,刚出月子,脸色还苍白着,但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
他忽然笑了。
"好。我躺下。"
他躺下了。郭玉纲给他倒了水,拿了退烧药,又给小刚冲了奶粉——自己抱着喂。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怀里的小刚。小婴儿咕咚咕咚喝奶,眼睛闭着,嘴巴一动一动的。
"小刚。"她轻声说,"你爸爸发烧了。"
小刚没反应。
"你得乖一点。让你爸爸休息。"
小刚还是没反应。
郭玉纲低头看着他。二十天大的小婴儿,红红的,皱皱的,像一颗刚长出来的芽。
她忽然觉得——她这辈子,终于从"被保护的人"变成了"保护人的人"。
她看着卧室的方向。于谦在里面躺着,发烧,睡着。
她抱着小刚,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于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有点重。她走过去,把小刚放在他旁边的枕头上——不是让他抱,是让他看。
小刚在枕头旁边,蹬了蹬腿,吐了个泡泡。
于谦睁开眼。
"你让他看我干嘛?"1
这对夫妻带娃好戳人啊
"让他看看他爸爸。"
"我这样不好看。"
"好看。"
"不好看。"
"好看。"
于谦看着枕头旁边的小婴儿。小刚也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光。
"小刚。"于谦轻声说,"爸爸发烧了。你乖一点。"
小刚"啊"了一声。
于谦笑了。
"这孩子——脾气不小。"
"像你。"
"又像我?"
"嗯。又像你。"
2028年10月,郭小刚满月。
没有办满月酒。郭玉纲说:"太折腾了。等他一百天再说。"
但德云社的人还是来了。不是来吃饭的——是来"看"的。
郭德纲、于谦、岳云鹏、张云雷、秦霄贤、郭麒麟——六个人挤在天津公寓的客厅里,围着婴儿床。
六双眼睛,看着一个红红的小脸。
"他怎么这么小?"秦霄贤说。
"他满月了。"郭玉纲说。
"满月还这么小?"
"你满月也这么小。"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替你记得。"
郭德纲站在婴儿床旁边,看着小刚。满月的小婴儿,比出生时白了一些,脸圆了一点,眼睛能睁开的时间更长了。
"小刚。"他说,"满月了。"
小婴儿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你以后——要争气。"
郭德纲的声音很轻。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于谦站在旁边,看着郭德纲。五十八岁的于谦,看着五十二岁的郭德纲。两个搭档,一个当舅舅,一个当爸爸。站在同一个婴儿床旁边。
"哥。"于谦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把她交给我。"
郭德纲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于谦的肩膀。
"不是我交给你。是她选了你。"
于谦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小刚。
小婴儿在婴儿床里,蹬了蹬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