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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纲在床上躺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有人敲门。不是郭德纲，是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玉纲？我进来了啊。"

门开了。于谦端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对襟褂子，手里还提着一袋茶叶。

"于叔。"郭玉纲想坐起来，被于谦按住了。

"躺着躺着。"他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粥，"你哥让我给你送点吃的。他说你爱吃我熬的粥。"

郭玉纲看着那碗粥，鼻子一酸。

前世，于谦是她最敬重的人。不是因为他是郭德纲的搭档，而是因为他在这群疯疯癫癫的相声演员里，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安心"的存在。他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泡一壶茶，坐在旁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

"于叔，你坐。"

于谦在床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随身带着茶具，走到哪儿喝到哪儿。

"你哥说你不想上月底的专场。"于谦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

郭玉纲的心提了起来。

"嗯。我身体不太好。"

"不太好？"于谦看了她一眼，"你哥说你晕倒前，连着三天没睡。丫头，你才十八岁，不要命了？"

"不是……"

"不是什么？"

郭玉纲张了张嘴，想说"因为那场专场之后我会死"，但这句话怎么说得出口？

于谦看她憋得脸通红，笑了笑："行了，别编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上。"

"你知道？"

"你怕了。"于谦放下茶杯，看着她，"你哥说你最近不对劲。眼神变了，说话变了，连笑都变了。你以前看他，眼里是光。现在看他，眼里是……怕。"

郭玉纲的眼泪掉了下来。

"于叔……"

"怕什么？怕死？"

郭玉纲猛地抬头，看着于谦。

于谦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你这丫头，从小就有预感。"他说，"十岁那年，你说你会死在舞台上。十二岁那年，你说你会嫁给一个不回家的人。十五岁那年，你说你会看着你哥红遍全国，然后自己消失。"

郭玉纲浑身发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于谦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天生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哥不信，我信。"

他伸出手，摸了摸郭玉纲的头，像摸一个小孩。

"但这次，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命运这东西，不是固定的。你改了一步，后面全变了。"

郭玉纲愣住了。

"你……你信我能看到？"

"我信。"于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更信，人定胜天。你哥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变成今天这个角儿，靠的不是命，是咬着牙扛过来的。你也能。"

他站起身，把保温桶的盖子盖好。

"粥喝了。面等你哥回来煮。我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

"玉纲，你哥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失去你。你活着，他就活着。你死了——他撑不过去。"

门关上了。

郭玉纲躺在床上，眼泪流了满脸。

于谦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