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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婷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到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你……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李念归笑了笑，有点腼腆："我妈取的。她说，这名字，是她一个朋友取的。那个朋友说，念归，就是思念归处。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归处。"

郭玉婷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陈印泉。陈印泉也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样的震惊。

金霏反应过来了。他猛地抓住李念归的肩膀："你妈是谁？！你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李念归被他抓得有点懵，"我妈叫郭思归。她——"

"郭思归……"郭玉婷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认识我妈？"李念归愣住了。

郭玉婷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厨房，关上门。金霏和陈印泉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李念归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金霏松开手，眼眶也红了。他拍了拍李念归的肩膀，声音沙哑："没说错。说对了。太对了。"

那天晚上，面馆没打烊。

郭玉婷从厨房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桃子。她看着李念归，看了很久，然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你被录用了。"

李念归握住她的手，感觉那只手冰凉，但在微微颤抖。

"老板娘，你……你真认识我妈？"

郭玉婷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认识。她是我……女儿。"

李念归不是凭空出现的。

他带着一个旧箱子，里面装满了东西——书稿、照片、日记、信件。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面馆的桌子上，给陈印泉、金霏和郭玉婷看。

第一件，是一本书。封面已经泛黄，但书名清晰可见——《归墟三梦》。

"这是我外婆写的。"李念归说，"她一辈子没结婚，住在城郊的一个小院里。她写这本书，写了二十年。书里写了你们三个人的故事。她说过，她见过最好的爱情，就是你们三个人的样子。"

郭玉婷翻开书。第一页，是一张照片——四个人在荒原上，围着一株绿苗。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归墟不归，人生长恨。但好在，长恨之外，还有这一口栗子的甜。"

是她的笔迹。

"这……这是我写的？"郭玉婷的声音颤抖着。

"不是你写的。"李念归摇头，"是我外婆写的。但她说过，这是你告诉她的。"

陈印泉拿起书，翻了几页。里面的文字，像是从他梦里流出来的。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细节——荒原上的第一缕风，第一抹绿，第一碗用沙砾煮出来的面——都在书里，一字不差。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金霏问。

李念归拿出第二件东西——一本日记。

日记很厚，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他们离开人间的那一年。

"外婆从那一年开始写日记。她说，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来到了一片荒原，看到了你们三个人。她跟你们说话，给你们送了一粒米。醒来后，她就开始写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