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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了。"他说，"德云社大了，人也多了。当年和你们一起的那些人，有的走了，有的还在。栾云平走了以后，大管家换了好几个。小岳岳红了，火了，但人也变了。烧饼胖了，孙越更胖了。郭老师……"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郭老师怎么了？"陈印泉问。

高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老了。头发白了不少。有时候提起你们，会沉默一会儿。但他不说，我们也不敢问。"

面馆里安静了。

三个人，一碗面，一段沉默。

金霏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高峰："高老师，我们……我们走以后，有人说我们什么吗？"

高峰看着他，眼神复杂。

"说什么的都有。"他实话实说，"有人说你们仨是传奇，有人说你们仨是笑话。有人说你们是这行里最好的搭档，也有人说你们是自作自受。但说来说去，有一句话，我记住了。"

"什么话？"

高峰放下筷子，看着金霏，又看看陈印泉，最后看向厨房的方向——郭玉婷虽然不在，但他知道她在听。

"有人说：陈印泉、金霏、郭玉婷，这三个人，活成了一出戏。台上台下，戏里戏外，分不清真假。但不管真假，他们演完了。演得……不赖。"

金霏的眼泪掉在了桌面上。他赶紧用袖子擦掉。

陈印泉低下头，看着那碗面，热气腾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厨房里，郭玉婷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高峰吃完面，放下筷子，掏出钱放在桌上。

"面钱。"他说，"味道很好。比当年剧场后面那家面馆，好一百倍。"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

"印泉，金霏，玉婷……"

三个人都看着他。

"戏演完了，但人还在。好好活着。你们的故事，有人记得。"

他推开门，走了。门帘晃了晃，慢慢静止。

面馆里，三个人谁也没说话。金霏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陈印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郭玉婷从厨房走出来，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一丝笑。

"面凉了。"她说，"我给你们热热。"

高峰走了以后，面馆来了个"新客"。

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大学生。他第一次来，要了一碗素面，吃完，没走。

"老板，"他叫住正在擦桌子的金霏，"你们这面馆，招人吗？"

金霏愣了一下："招人？什么人？"

"伙计。洗碗，端面，扫地，什么都行。"小伙子很认真，"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金霏上下打量他："你谁啊？学生？"

"嗯，北师大研究生，读中文的。论文写完了，闲着没事，想找个地方打工。"

"研究生来端面？"金霏乐了，"你导师知道吗？"

"他知道。"小伙子推了推眼镜，"他说，体验生活，挺好。"

金霏把他领到后面见了陈印泉和郭玉婷。郭玉婷看了看这小伙子，问了三个问题：

"你吃香菜吗？"

"吃。"

"你能早起吗？早上六点开门。"

"能。"

"你叫什么名字？"

"李念归。"

空气凝固了一秒。

金霏瞪大了眼睛："你叫什么？"

"李念归。思念的念，归墟的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