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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泉，明天开始，加一样东西。"

"加什么？"

"每碗面，送一碟小菜。"

"小菜？"

"腌萝卜。我自己腌的。不值钱，但开胃。"

陈印泉想了想，笑了："好主意。涨价了还送小菜，客人没话说。"

金霏还是不高兴："那不是白送吗？咱们成本——"

"成本我出。"郭玉婷说，"萝卜是我自己腌的，不算钱。"

第二天，每碗面端上来，旁边都多了一小碟腌萝卜。脆生生的，酸甜爽口。客人吃了面，再吃口萝卜，咂咂嘴，都说："这萝卜好！"

那个发朋友圈的眼镜男又来了。吃完面，又发了一条："归墟面馆涨价了，但送腌萝卜。萝卜比面还好吃。十二年老店，还是那个味。"

这条朋友圈，被转了几百次。

面馆的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金霏蹲在后院，啃着一块腌萝卜，含糊不清地说："玉婷姐，你真厉害。"

郭玉婷正在腌第二缸萝卜，头也不抬："废话。我当年管剧场的时候，几百号人，哪个不服我？"

陈印泉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嘴角带着笑。他拿起一块萝卜，咬了一口，酸甜脆爽，确实好吃。

"玉婷，"他说，"这萝卜，比面好吃。"

郭玉婷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萝卜，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是。我郭玉婷腌的萝卜，能不好吃？"

涨价的风波刚过去，旧人来了。

是个下午，面馆没什么客人。金霏趴在柜台上打盹，陈印泉在后面择菜，郭玉婷在厨房煮面。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

来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面馆，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走到柜台前。

"老板，来碗素面。"

金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看这人，瞌睡瞬间醒了。

"……高峰？"

来人笑了笑："金老师，好久不见。"

金霏猛地坐直了身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转头朝厨房喊："哥！玉婷姐！高……高峰来了！"

陈印泉从后面走出来，看到高峰，脚步顿了一下。郭玉婷也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高峰，眼神闪了闪，然后缩了回去。

高峰站在柜台前，看着这一幕，笑容有些苦涩："看来，我不该来。"

"不是不是！"金霏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拉着高峰坐下，"来来来，坐！吃面！玉婷姐！给高老师煮碗面！要大碗的！多放肉！"

"别别别，素面就行。"高峰摆摆手，"我听说你们开了面馆，特意来看看。"

郭玉婷端着面从厨房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利索。面放在高峰面前，她转身就走，没多说一句话。

高峰看着那碗面，又看看金霏和陈印泉，叹了口气。

"你们……过得挺好。"

"还行。"陈印泉在他对面坐下，"你呢？"

"我？"高峰笑了笑，"还那样。说相声，带徒弟，日子过得快。一晃，你们走了十多年了。"

金霏的眼圈红了。他低下头，假装擦桌子，把眼泪擦掉。

"高老师，"他声音有些哑，"外面……怎么样？"

高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印泉，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