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一片死寂的荒原上,对着一堆石头和沙子,演起了做饭的戏码。
没有火光,没有水汽,没有香气。
只有三个人认真的表情,和嘴里发出的、模拟各种声响的杂音。
演着演着,金霏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团根本不存在的“面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进沙子里,瞬间消失不见。
“哥……”金霏哽咽着,“这面……怎么这么硬啊……”
陈印泉走过去,伸出手,假装接过那团“面”,在手里揉捏着,就像当年郭玉婷教他揉面时那样。“不硬,金霏,你揉得很好。再醒醒,就软了。”
郭玉婷也停下了“烧火”的动作。她看着陈印泉手里的“面”,又看了看哭得像个孩子的金霏,眼圈也红了。她伸出手,假装接过“面”,放在那块充当“案板”的石头上,拿起一根并不存在的“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擀了起来。
“我擀薄点,好熟。”郭玉婷轻声说,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面”上。
陈印泉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荒诞又心酸的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他们在演戏。
演给金霏看,演给郭玉婷看,也演给自己看。
演那碗永远吃不到嘴里的面,演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家,演那段虽然痛苦、却依然鲜活地存在于记忆里的……人生。
这碗“面”,是他们在这片虚无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寄托。
第二节 沙漏里的记忆,与无法重来的剧本
日子,或者说,这种没有日子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他们发现,荒原并非绝对的死寂。那些灰色的沙砾,似乎有着某种记录的功能。当你专注于某段记忆时,脚下的沙子就会微微发热,甚至能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这天,陈印泉正对着一块石头发呆,那石头上忽然浮现出一段画面:年轻的他,在台上说相声,台下掌声雷动。那是他最风光的时候。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意气风发,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侧幕条,寻找着郭玉婷的身影。
“又在看这个?”郭玉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看着那块石头。
陈印泉没说话,只是看着。
画面变了。变成了金霏第一次登台,忘词了,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是他站出来,一个现挂,化解了尴尬。金霏感激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崇拜。
“那时候,他多崇拜你啊。”郭玉婷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陈印泉应了一声。
画面再变。变成了郭玉婷拿着剧本,指着一处,语气严厉地批评陈印泉的改动破坏了人物逻辑。陈印泉不服,两人争得面红耳赤。金霏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最后偷偷拉了拉陈印泉的衣角。
“那时候,我多讨厌你啊。”郭玉婷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觉得你优柔寡断,觉得金霏是个累赘。可现在想想,那会儿的争吵,都带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