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回陆沉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回去吧。把‘归墟’管好,把你们自己的生活过好。如果哪天真活不下去了,我或许会施舍一碗饭。但记住,那是施舍,不是恩赐,更不是爱。”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陆沉歉意地对两人点了点头,也跟了进去。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印泉和金霏站在寒风中,像两尊被遗弃的雕像。
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郭玉婷给他们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
她连施舍,都带着冰渣。
被郭玉婷赶出来后,陈印泉和金霏反而“安定”了下来。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只能抱团取暖。
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畸形。陈印泉不再试图教导金霏独立,金霏也不再奢望陈印泉的爱。他们像两只受伤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互相寄生。
白天,他们是舞台上默契的搭档;晚上,他们是同一张床上背对背的陌生人,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谁也不敢逾越,谁也无法离开。
金霏不再叫“哥”,也不再叫“玉婷姐”。他叫陈印泉“印泉”,生疏而客气。陈印泉叫他“金霏”,平淡而麻木。
他们甚至开始模仿郭玉婷。
金霏学着她的语气说话,学着她的样子走路,甚至学着她皱眉的样子。陈印泉则开始像郭玉婷那样,事无巨细地安排剧场的一切,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这种模仿,让陆沉感到不适。
作为郭玉婷的丈夫,他理解妻子的过去,也同情这两个男人的遭遇。但他无法忍受,每次去看郭玉婷,总能听到她在睡梦中呢喃“印泉”或“金霏”的名字;也无法忍受,陈印泉和金霏像两块膏药一样,时不时出现在郭玉婷的生活里,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终于,在一次郭玉婷生日宴后,陆沉和陈印泉谈了一次。
地点在书房,郭玉婷在楼上休息。
“陈先生,”陆沉给陈印泉倒了杯茶,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爱玉婷。我想给她一个干净、纯粹的家。你们的过去,我不干涉,但你们的现在和未来,请不要再打扰她。”
陈印泉握着茶杯,指节泛白:“陆先生,我们知道分寸。”
“你们不知道。”陆沉直视他的眼睛,“你们每一次出现,对她都是一种消耗。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平静,被你们一次次打破。你们爱她,就真的爱到只想让她痛苦吗?”
陈印泉哑然。
“玉婷是个重情的人,她狠不下心彻底断绝你们。但我可以。”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们再这样纠缠下去,我不介意用一些……不那么温和的手段,让你们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比如,让‘归墟’换个老板,或者,让你们换个地方养老。”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陈印泉感受到了陆沉话语里的力量。这个看似温文的男人,为了保护妻子,可以变得无比强硬。
“陆先生,”陈印泉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们……只是没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