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婷婚后,并没有搬离北京。她和陆沉在郊区置办了一处清幽的院子,过着半隐居的生活。陆沉理解她的过去,也尊重她的选择,从不问,也不干涉她与“归墟”的联系。
但陈印泉和金霏的世界,却彻底塌了。
婚礼后的头一个月,陈印泉像丢了魂。演出忘词,接不住金霏的茬,甚至在一次台上,当着满堂观众,看着金霏的脸,突然红了眼眶,哑着嗓子说不出话。金霏慌了,拼命在圆场上,下了台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陈印泉掐出了青紫的印子。
他们试过“戒掉”郭玉婷。
金霏学着做饭,把厨房烧了;学着理财,把账算得一塌糊涂;学着像郭玉婷那样在谈判桌上从容不迫,结果被对方忽悠得签下了不平等条约。每一次失败,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们脸上——原来,他们早已被郭玉婷养成了废物,不仅在生活上,更在精神上。
最终,崩溃的是金霏。
那是一个深夜,金霏跪在陈印泉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哥,我受不了了……我想玉婷姐……我想她骂我,想她管我,想她哪怕冷着脸看我一眼……哥,我们去求求她吧……我们当她的狗都行……”
陈印泉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垮了。
是啊,他们离了郭玉婷,连活都不会。
什么自尊,什么骄傲,在“活下去”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天,两人出现在了郭玉婷的院门外。
那天风很大,陈印泉穿着单薄的长衫,金霏冻得瑟瑟发抖。陆沉开门看到他们时,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请他们进去,还吩咐保姆沏茶。
郭玉婷坐在阳光房的藤椅上,膝上放着一本书,看到他们进来,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合上书。
“郭总。”陈印泉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郭太太。”金霏直接跪下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玉婷姐,我们求你了……让我们回来吧……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就想在你身边……哪怕让你当我们的妈都行……”
空气死寂。
陆沉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郭玉婷用眼神制止了。
郭玉婷看着跪在地上的金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仿佛老了十岁的陈印泉。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起来。”她开口,声音平静。
金霏不起来,只是磕头。
“我让你们起来。”郭玉婷的声音冷了几分。
两人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
“陈印泉,金霏。”郭玉婷念着他们的名字,像在念两个陌生人,“你们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收容所?还是你们玩腻了,想回来歇脚的客栈?”
“不是的……”金霏哭着摇头。
“我嫁人了。”郭玉婷举起左手,露出那枚璀璨的婚戒,“我有我的生活,我的丈夫,我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位置给两个长不大的巨婴。你们今天跪在这里,不是爱我,是怕死。你们不是想回来,是没地方可以去。”
她站起身,走到金霏面前,抬起手,似乎想擦掉他的眼泪,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金霏,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拿什么爱我?陈印泉,你连自己都看不清,又拿什么承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