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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约，像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把郭玉婷、陈印泉、金霏罩在里面。外面看，是坚不可摧的“三足鼎立”；里面看，是令人窒息的“相敬如宾”。

“归墟”剧场红红火火，但郭玉婷和陈印泉、金霏私下几乎不再往来。即便因为工作必须见面，也是在办公室，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剧场运营报表，一份是三人签署的《合伙人权益协议》。

这晚，剧场周年庆，酒会散得晚。陈印泉喝得有点多，金霏也好不到哪去。按理说，郭玉婷早该让司机送他们回去，但她没动。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看着沙发上歪倒的两人。

陈印泉睡相还算安分，只是眉头微蹙，像是梦里也在算账。金霏就不一样了，脑袋枕在陈印泉腿上，一只手还死死拽着陈印泉的衬衫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哥……栗子……我的栗子……”

郭玉婷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曾几何时，这也是她可以随意介入的画面。她可以帮陈印泉盖毯子，可以捏金霏的鼻子叫醒他。但现在，她是“郭总”，他们是“陈老师”、“金老师”。

她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金霏的外套。动作间，一缕发丝垂落，轻轻扫过金霏的脸颊。

金霏痒得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中，他看到的是郭玉婷逆着光的侧脸。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日子。

“玉婷姐……”金霏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

郭玉婷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个称呼，他已经三年没叫过了。在公开场合，他叫她“郭总”；在私下，他叫她“玉婷”。这声“玉婷姐”，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封印了三年的记忆闸门。

她没有回头，只是僵在原地，呼吸停滞了一瞬。

沙发上的陈印泉似乎也被这声呼唤惊动，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但他原本随意搭在金霏腰间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郭玉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压平。她面无表情地把外套重新盖在金霏身上，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

“醒了就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仿佛只是幻觉，“司机在楼下，自己回去。”

说完，她转身走向内间，不再看他们一眼。

金霏彻底醒了，看着郭玉婷关上的门，心里空落落的。他刚才……是不是叫错称呼了？

陈印泉也睁开了眼，看着内间的门，眼神复杂。他听到了金霏那声“玉婷姐”，也感受到了郭玉婷那一瞬间的停顿。

他知道，那层玻璃罩，裂开了一条缝。

裂缝是从金霏的一场“病”开始的。

起初只是咳嗽，金霏没当回事，依旧天天下午茶，晚上熬夜刷手机。直到有一天演出中途，他突然咳血，当场把台下的观众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