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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叫金霏

一个月后,新剧场如期复工。

沈清韵站在上海环球金融中心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里助理发来的最新消息——“陈印泉新剧场获国资注资,项目重启;负面舆情已平息;我方资金链出现预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低估了郭玉婷。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世家小姐,却没想到,那是一个在商场上心狠手辣、滴水不漏的对手。

“郭玉婷……”沈清韵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新剧场,能不能开得起来!”

新剧场终于落成,取名“归墟”。

取意“归墟之深,纳百川而不盈”,寓意着包容、沉淀和新生。

开业当天,嘉宾云集。郭德纲亲自站台,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沈清韵没有来,但她派人送来了一个巨大的花篮,贺卡上只有两个字:“贺业”。字是打印的,透着一股冰冷的敷衍。

开幕大戏,正是陈印泉和金霏的新作品——《局》。

这出戏,与其说是相声剧,不如说是他们三人这半年来的心路写照。故事讲述三个被困在棋局里的人,彼此猜忌,彼此伤害,却又彼此依存,最终为了破局,不得不牺牲小我,达成共识。

陈印泉演那个被困的棋手,金霏演那个搅局的变数,而郭玉婷,虽然没有上台,但她作为编剧和总导演,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局外人”。

演出极其成功。台下掌声雷动,好评如潮。所有人都看出,这出戏里,陈印泉的表演更加内敛深沉,金霏的捧哏也更加稳重得体。两人的默契,似乎又回到了巅峰时期,却又多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厚重感。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

陈印泉端着酒杯,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郭玉婷。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旗袍,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玉婷,”陈印泉举起酒杯,眼神复杂,“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归墟’,也没有今天的我。”

郭玉婷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用谢我。”郭玉婷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台上正在被众人围住的金霏,“是你自己撑过来了。还有金霏,他也长大了。”

“那你呢?”陈印泉看着她,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条件里的第三条……我们现在,能谈谈了吗?”

郭玉婷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疏离。

“印泉哥,”郭玉婷轻声说,“戏演完了,局也破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她指了指台上正冲他们挥手的金霏:“你看他,虽然懂事了,但骨子里那份对你的依赖,一点没少。而你,虽然坚定了,但对他那份不忍舍弃的责任,也一点没减。”

她收回目光,看向陈印泉,目光澄澈:“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新剧场起来了,沈清韵暂时退了。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股份。从此以后,我是‘归墟’的老板之一,是你和金霏的合伙人。”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至于其他的……陈印泉,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完完全全、干干净净爱我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的伴侣。金霏需要的是一个能给他安全感的哥哥,而不是一个在他和别的女人之间摇摆不定的爱人。”

“所以,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你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战友,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但唯独,不能是爱人。”

“至于你和金霏……那是你们的事。只要你们不把‘归墟’搞垮,我不管你们怎么相处。只是,别再让我看到那些让我恶心的事,也别再让我,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说完,郭玉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转身离开。

陈印泉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空酒杯,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空了一块,却又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她走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

不是赌气,不是试探,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彻底的切割。

她把“爱人”这个位置,从他们三人的关系中,永久地剔除了。

留下的,是一个稳固的、由“亲情、友情、利益”构筑而成的“三足鼎立”的局面。

金霏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看到陈印泉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郭玉婷离去的方向,心里一紧。

“哥……玉婷姐她……”金霏想问,却不敢问。

陈印泉收回目光,看着金霏那张写满担忧和依赖的脸,苦涩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多年前那样。

“没事。”陈印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她累了,不想再陪我们玩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俩了。”

金霏愣住了,随即眼圈红了。他想说“我会对你好”,想说“我不再闹了”,想说“哥你别难过”,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陈印泉回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重量。

是啊,以后,就只有他们俩了。

没有沈清韵的算计,也没有郭玉婷的庇佑。

只有彼此。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结局,但至少,是他们亲手选择的,属于他们自己的结局。

三年后。

“归墟”剧场已成为北京小剧场的一面旗帜。陈印泉和金霏的组合,被誉为“相声界的绝唱”,他们的作品不再追求单纯的搞笑,更多了一份对人性和社会的思考。

郭玉婷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幕后,负责剧场的运营和新人的培养。她变得更加干练、沉稳,偶尔在庆功宴上露面,也是一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姿态。她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她始终未婚,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段往事。

陈印泉和金霏依旧住在一起,依旧同进同出。只是,他们之间少了一些暧昧,多了一份相濡以沫的亲情。金霏不再吵着要吃醋,陈印泉也不再为此感到困扰。他们像一对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默契而平淡。

沈清韵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商业挫败后,心灰意冷,远走海外,再无音讯。

姬天语的名字,早已被遗忘在历史的尘埃里。

又是一个冬天。

陈印泉和金霏演出结束,走在回家的路上。雪下得很大,覆盖了整座城市。

金霏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家店:“哥,我想吃那家的糖炒栗子。”

陈印泉笑了,像多年前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馋猫。走,买去。”

两人在寒风中排队,热气腾腾的栗子捧在手里,暖烘烘的。

金霏剥开一个,递到陈印泉嘴边:“哥,张嘴。”

陈印泉顺从地吃了,很甜。

他抬头看了看漫天飞舞的雪花,又看了看身边正幸福地啃着栗子的金霏,心里一片平静。

他想起了郭玉婷,想起了沈清韵,想起了那些爱恨情仇,波澜壮阔。

最终,都化作了眼前的这片安宁。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不是大团圆,也不是大悲剧,只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寻常日子。

京华烟云散,归墟日月长。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