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扯下手腕上的红绳手链,狠狠地摔在地上:“这玩意儿我也不要了!什么桃园三结义,什么定海神针,都是狗屁!我就是个笑话!”
说完,金霏转身就往外跑,撞开门,冲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红绳手链落在地上,那颗小木珠滚到了陈印泉脚边。
陈印泉看着那颗木珠,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金霏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那种被抛弃、被边缘化的恐惧,击中了金霏最脆弱的神经。
“我去追他。”陈印泉站起身,声音低沉,“玉婷,对不起。”
郭玉婷看着地上的红绳,弯腰捡了起来。她看着陈印泉焦急的背影,轻声道:“不用道歉。印泉哥,是你把他带进这个圈子的,现在,也只有你能把他拉回来。告诉他,他从来都不是多余的。在我心里,在你心里,他都是独一无二的金霏。只是……我们表达爱的方式,让他误会了。”
陈印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郭玉婷独自坐在餐桌旁,手指摩挲着那条红绳。她抬起头,看着脖颈上那枚银色的坠子,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相思引……”她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姬天语,你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诅咒吗?你以为你只是在撮合我们吗?不,你在撕裂我们之间的信任。这一笔,我记下了。”
陈印泉在附近的公园湖边找到了金霏。
金霏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已经喝了半罐。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乱了他的头发,显得格外狼狈。
陈印泉走过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拿走了他手里的啤酒,自己也喝了一口。
“还抢我酒喝?”金霏红着眼睛,声音沙哑,“你不是要去陪你的玉婷妹妹吗?来我这破地方干嘛?”
陈印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缓缓开口:“金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搭档吗?”
金霏一愣。
“那时候你才十六,上台就忘词,吓得躲在后台哭。是我把你拽出来,告诉你,忘词了就现挂,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陈印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后来我们拿奖,你兴奋得抱着我又跳又笑,说这辈子都要跟我搭档。再后来,有人挖你,开高价,你回来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德云社是我们的根。你就把那合同撕了,说听我的。”
陈印泉转过头,看着金霏那张写满委屈的脸:“金霏,我们之间的情分,是拿十几年熬出来的。不是说有一个郭玉婷,就能抹掉的。也不是说,我喜欢她,就不喜欢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金霏哽咽着,“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喜欢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看着你们在我面前……”
“因为我怕。”陈印泉罕见地承认了自己的软弱,“我怕你也像那些人一样,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不务正业。我怕你接受不了,怕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玉婷不一样,她看得懂我,她也愿意等我。但我从没想过要丢下你。”
陈印泉伸出手,摊开掌心,是那颗从小木珠上脱落下来的珠子。
“这根红绳,是你昨晚非要我给你戴上的。你说你是定海神针。金霏,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针。没有你在我旁边捧着,我陈印泉什么都不是。昨晚……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但我对玉婷的心意,也是真的。这两者,并不冲突。”
金霏看着那颗珠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抢过陈印泉手里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谁要你道歉……”他嘟囔着,“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我养了十几年的小狗,突然跟别人跑了,还跑回来冲我叫唤……”
这比喻虽然糙,但陈印泉听懂了。他失笑,伸手揉了揉金霏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