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印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梦里的痛楚和现实的怜惜交织在一起,让他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他缓缓俯下身,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郭玉婷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没有惊吓,没有疑问。梦境的余温让两人的眼神里都只剩下最原始的依恋和渴望。
“印泉哥……”郭玉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唤着他。
陈印泉的呼吸一滞。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他不再犹豫,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填补梦中那巨大的空虚。
“我在。”他低哑地回应,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这次,不走。”
两人都没有提那个梦,仿佛那是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私密仪式。月光下,那条银色的项链在两人紧贴的胸口间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而这一幕,并没有逃过某些眼睛。
金霏失眠了。自从那天被叫做“电灯泡”后,他就变得异常敏感。半夜起来上厕所的他,恰好看到了陈印泉推开主卧门的背影。
那一刻,他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听到了那声“我在”,听到了那压抑的呼吸声。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原来……原来他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连半夜私会都如此坦然?
金霏张了张嘴,想喊,想冲进去,想把陈印泉拽出来。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拳头,硬生生将那股酸涩咽了回去。
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落。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他以为自己是“桃园三结义”里的老二,可现在看来,他连个进屋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那晚,金霏没有再回去睡觉。他就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听着主卧里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天亮时,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此刻看起来是那么讽刺。
第二天早晨,气氛诡异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郭玉婷出来时,脖子上依然戴着那条银链,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加红润一些,眼神流转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和慵懒。
陈印泉紧随其后,他换上了一件高领的毛衣,遮住了脖颈上的吻痕,但那眼底的餍足和眉梢的柔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而金霏,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脸色惨白地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冷水,眼神空洞。
“金霏,你昨晚没睡好?”郭玉婷故作不知,温和地问道,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金霏猛地抬头,看着她那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没睡好?何止是没睡好!他听到了!他都听到了!
“睡得好!”金霏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怨气,“我睡得好极了!就是半夜起来散了散步,顺便听了个墙角,那滋味,赛神仙!”
他故意把“听墙角”三个字咬得极重。
陈印泉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当然知道金霏听到了什么。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看向金霏:“金霏,别闹。”
“我闹?”金霏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陈印泉,你现在跟我说我闹?昨晚是谁半夜溜进人家房间的?啊?你们当我死了是吗?我就在隔壁!我是你们用来烘托气氛的死物吗?”
他指着郭玉婷脖子上的项链,声音颤抖:“还有这个!那个神经病送来的破玩意儿,你还真敢戴!你戴给谁看?戴给我看吗?示威?还是提醒我,我是个多余的?”
金霏的爆发让郭玉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金霏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更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当成“多余的人”。
“金霏,你冷静点。”郭玉婷试图安抚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条项链……”
“我想的哪样?”金霏打断她,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想的就是你们俩睡到一起了!我听得真真切切!陈印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就算再累,也会叫我一声,问我饿不饿,问我累不累!现在呢?你眼里只有她!为了她,你连最基本的兄弟情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