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郭芙惊恐的向断崖奔去。
跌向崖边的傻姑勉强站稳身子,她微微晃了两晃,脚下的碎石哗哗啦啦坠入深渊。
“师姐快过来。” 郭芙一面焦急呼唤着傻姑,一面回身振臂,只听得一阵疾风骤起,噗噗噗,漫空中飞起一片竹雨,一支支竹签密如牛毛掷向霍都。
霍都跳荡闪避着郭芙扬起的竹雨,手中的铁扇突地甩开,数支暗器飞向崖边的两人。
‘啊——’嘶鸣声滑向崖下,一心躲避暗器的傻姑忘了悬崖,脚跟微错间人便翻落崖下。
顾不得向自己逼近的霍都,郭芙俯下身子哭喊着向崖下爬去,一瞧之下,她的哭声渐止,只见崖外横生着一簇粗壮的灌木,那傻姑正落在灌木丛中吓得哇哇乱嚷。
“师姐,别怕,你别乱动,我拉你上来。”郭芙探着身子伸手去拉傻姑,眼瞅着很近的距离却怎么也够不到她,使劲向外探着身子,却还差了小半尺。
收回手臂,郭芙稍稍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周围的寂静令人发寒,脑中激灵一颤,她想起了霍都。
惊恐地回首而望,四周一片沉寂,仿佛刚刚的打斗是一场梦一般,只那一地竹签记录着恶梦的真实。
人影一晃,修长的身躯,死寂的五官,那不是人脸,那是一张面具,熟悉的面具带给郭芙希望,原来是他吓跑了霍都。可是他为何站的那么远,为何他不来帮自己?
“杨大哥,快来帮帮我,师姐在崖下悬着呢。”
摇头,再摇头,那张假面在郭芙眼中晃来晃去,晃晕了她的头,脑袋发胀的郭芙耳边又响起傻姑的呼喊。
她顾不上杨过,自己再次探身向崖外,只差一点点,再近些,再近些,忽然她身子一沉,整个人向下坠去,破空的惊叫撕裂了晦暗的山谷。
深渊下阵阵惊空遏云声,回荡不绝的鹰唳震动群山,震起群兽齐嚎,此起彼伏的嘶吼、厉鸣远远近近,那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突突乱跳的眼皮,咚咚起伏的脉搏,杨过激灵一惊自地上一跃而起,心里窜起一股不详之感,芙妹,芙妹去哪了。
“二妹,你……”
闯出草棚的杨过正碰到飞奔回来的程英,惨白的脸色透着浓浓的恐惧,她跌跌撞撞扑入杨过怀里,悲戚的嘶喊着,“大哥,郭芙……她…她…”
“芙妹怎么啦?”不等程英回答,杨过向着远处的断崖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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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起傻姑的同时杨过的心已跌入冰窟,左手疯狂地摇晃着哆哆嗦嗦的傻姑,双目圆睁急吼着,“芙妹呢,你快说芙妹在哪?”
一个吓破了胆,一个失了心智,狂躁的阴寒弥漫大山,化不开,散不掉。
“大哥,你……节哀,郭芙不小心……坠崖。”
“不——不——不,芙妹,我的芙妹不会坠崖。”‘节哀’二字如毒剑般穿心而过,瞬息击垮杨过,茫然的眼中突地凶光乍现,他一把薅住程英的衣襟咄咄逼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芙妹推下去的!你说,你说啊。”
“大哥,你——你怎么能怀疑我?” 尚未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的程英,抖着唇辩解着。头一回看他发疯,头一回明白他会为了郭芙做出任何事,郭芙的安危就是他的天理。曾经令自己迷恋的俊脸如同魔鬼一般,连他的呼吸都令人恐惧,汩汩寒气扑面而来。
惨白的面色转为土灰,被杨过扼住颈子的程英一阵猛咳,断断续续说道,“郭芙因救——傻姑才失足坠崖的,她……我看见……她时,霍都…霍都…偷袭她,所以我带上面具……把他吓跑了,等我再抽身回看时……郭芙已经掉下山崖了。”
“瞎说,你以为我失了心智,没有脑子吗?程英,别装了。霍都为什么会害怕面具?他从没见过我戴面具的样子!”
杨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面对现实好去救芙妹,或许山谷并不深,或许芙妹下落时被大树勾住衣服,或许谷中有厚厚的草垛,或许……总有生机,芙妹福大命大,一定会化险为夷。
事情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并不想让郭芙死,自己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是郭芙学艺不精,是郭芙脑子太笨,是郭芙小心眼,是郭芙……她自己不小心踩空了。程英用一个个的理由为自己开脱,一遍一遍重复着所有与自己无关的因素。
“大哥,信不信由你,只是我尽力了。”终于冷静下来的程英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她淡淡扫了一眼跌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傻姑,缓缓说道,“好在还有傻姑,傻子不会说谎,她瞧得清楚,大哥问问便知。”
“滚!好个冷血的人!同门师侄坠崖程姑娘一派从容淡定,千年寒冰体质连姑姑都逊你三分。”卯足了劲手中一搡,杨过一把把程英甩了出去,转身向崖边查看,他要即刻下去寻芙妹,那么黑的山谷芙妹会害怕吗?好芙妹,你等我,杨哥哥带你回家。
被杨过很力一甩,程英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出,她闭起眼等待杨过的下一掌。
“留你一命照顾好傻姑,你若再伤同门不光我不放过你,恐怕……哼哼。” 抛下一句话,杨过转身攀岩而下,好在他夜视能力好,勉强借着生长于崖壁间的灌木、藤蔓摸索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