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再看,郭芙突然发现,除了傻姑杨过兄妹仨的脸匀已红透,她再次将迷惑的眼神投向杨过,只看到他偏头西望。
“三妹能自己走吗?”
匆匆瞥了陆无双一眼,见程英无助的摇着头,杨过的心更虚了,更不敢与郭芙对视,虽说古墓派无甚讲究,救人性命也无需避讳男女大防,可当着郭芙的面自己却极不自在,怕她多心,更怕她气自己。
“杨大哥,你背她走吧。”戳戳杨过的肩膀,郭芙不再看程陆姐妹二人,兄妹三人间飘荡的怪异情感令人憋闷。她一转身扯着傻姑向山中的草棚走去,一心想快快跳出令人压抑的气氛中,远离这诡异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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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自远处的山巅处蔓延过来,群山瞬间浸入一片墨色中,风在山中穿梭低嚎,吹乱了漫山树影。
茅棚下燃起一簇火光,弱弱的焰子被风欺的怯怯喘息,隔火相望,他不言她亦不语,曾经的甜蜜似乎掺入了呛人的烟雾,那味道一下子变得酸腐酸腐的。
轻浅的痛吟打破凝滞的空气,杨过与郭芙同时望向卧在草垫上的人,疼痛使她的五官拧在一起。此时的陆无双早已失掉往昔的泼辣,身边唯有程英陪伴。
“你给她治罢。”
“芙妹……你陪着我好吗?”
郭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绞着双手木然盯着不停跳动的火苗,她心在理智与私情中摇摆着,救人自是应该,感情亦是自私,郭芙根本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旁观。
“把你的帕子给我。”
“什么?”郭芙脑中一阵恍惚。
“用你的帕子给我蒙上眼睛。”
“心底无邪何需多此一举。”明白杨过的意思后,郭芙拍拍手站起来,决定带傻姑去散散心。
“芙妹……别走……”
“我去透口气,杨大哥快点吧,陆无双疼得不行了。”
“我要你陪着我,你在这我心里踏实。”
“好自私的哥哥。”回眸瞪了杨过一眼,郭芙皱皱眉暗暗嘀咕道,我留下来你到踏实了,可是我心里难受啊,我承认自己是小气鬼,我承认自己才是最自私的人,我才不要留下来受折磨。
“我要去透透气,这里的烟气好呛人。”
脚下生风,郭芙拉起傻姑奔出小草屋,她走的急,急得差点带倒一旁的程英。
一口气奔出数十丈外,再回首,低矮的茅棚似一盏飘摇的灯笼,燃着时明时暗的火光,孤独的悬挂在黑漆漆的大山中。
“师姐,我好想家。”
郭芙在断崖边驻足,汪着泪的眸子望着幽深的山谷发愣,离家数月自己的脾性被磨光了,她与原先单纯快乐的生活渐行渐远。
“不哭,芙儿不哭。”粉腮边滚落的泪珠令傻姑慌了神,忙乱的伸着衣袖给郭芙拭泪,可是那泪珠似擦不净般,越擦越多。
母性的本能一旦被勾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傻姑张着手把全家疼爱的小师妹搂进怀中。
一下子被搂入温暖的怀中,郭芙哭的更凶了,像个孩童般一边哭一边絮叨着自己的委屈,“她们天天暧昧不清,以为我不懂吗,我又不傻,干嘛把人当傻子看。呜——呜——”
哭着哭着又想起程英说过的字字句句,她说什么来着,她说,‘杨大哥给陆无双接骨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好避讳的’。还说什么‘不该小心眼的拈酸吃醋,习武之人哪能像深闺中的大小姐一般迂腐’。
“呜呜——可是我就是小心眼,我就是在乎了,我…我…我就是迂腐,我们……我们……桃花岛就是这么小气,我们自己的东西别人动不得。”
郭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倾吐着心中的不快,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哈哈哈,郭大小姐想家啦,由我送你回家可好?”
一阵怪笑冲破了山崖处的浓浓悲伤,笑声戛然而止,郭芙猛地自傻姑怀中抽身,回身寻着悉悉索索的声响望去,林边现出一张因过分得意而扭曲的笑脸,惨白的月光浮照在树林边缘,拉长的人影如豹子般袭来。
“霍都!你居然……啊——”
心中陡然一惊,郭芙失声大喊,话未说完,一把铁扇已直冲过来。
傻姑被突来的人吓得一怔,接着拉住郭芙后退,一面退一面挥掌劈向直戳而来的铁扇。手掌与铁扇相交的一刻,傻姑痛呼一声,手臂微麻,脚下零乱,人跟着向崖边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