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杨过与郭芙站在破落的旧屋前,人生百味不经意间渗入了甜蜜的时光。
郭芙花光了积攒多年的压岁钱终于把被困在柜坊的柯公捞了出来,而那个天天叨念着会照顾自己的人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居然像路人一般瞧着自己被人欺负,瞧着自己被一群贪婪的无赖榨了个精光。
火爆脾气一触即发的时刻,郭芙攥得紧紧的拳头被枯糙的手指握住了,面前那个怪僻孤独的老人带着丝丝讨好牵着自己的小手,仿佛许多年前一样的温暖。
“我们的小芙儿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爹妈。”
枯涩空洞的双眼渐渐湿润,熟悉的呼唤声化解了郭芙心头的怒火和委屈。
强咽下嘴边的埋怨,郭芙的小拳头渐渐松开了,想着母亲当年也是如此,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不过自己捞柯公公捞得比母亲艰难多了,架也打了,钱也赔了,似乎还吃了很大亏。
眼角余光瞥见倚在树间百无聊赖叼着草棒的人,一团火气上窜噎在郭芙喉间,满腹的委屈在唤了一声‘大公公’后瞬间汇成颗颗泪珠。
“这种场面相聚真是感人,哈!”
“芙儿,和你一起的是谁?”
手中的拐杖横指杨过,柯镇恶听不出来者是谁,只是……只是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令人好生奇怪。
“给柯公公行礼了,我是芙妹的相公,咱们是一家人。”杨过缓缓躬身向着柯镇恶行礼,眼前的场景令他觉得甚是好笑,一双桃花眼始终盯着气鼓鼓的丫头。
“小子,报上名来,打着郭家的旗号很光彩是不是。”柯镇恶心中疑惑,芙儿的婚事靖儿两口子居然不通知自己,莫不是芙儿被坏人拐了?
“丫头,你爹妈真把你给嫁了?谁家的小子那么好命?”
“大公公,妈让我给您问安,妈说……”郭芙引着柯镇恶寻着城中的酒肆而去,边走边细细讲着父母的近况,理也不理躬身请安的杨过。
尚未说完襄阳之事,性子直爽的郭芙已经置身冰火之间,手挽着怒火,身伴着寒冰,一个怪僻的不近情理的柯公公,一个狂妄的不通情理的杨过,仿佛要把人逼疯。
“你爹妈糊涂啊,真是糊涂,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就……怎么就……唉——”
铁杖杵的地咚咚响,郭芙难堪地望望杨过不知该说什么,却只瞧见他一脸的不耐烦。
“老——”顺口而出的‘老瞎子’硬咽了回去,杨过嘴一撇满脸不快,“父母之命,这婚可退不得。芙妹,咱也给柯公公赎了身、磕了头,该告别了吧。”
“不成器的混小子!我打折你的腿!”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柯公公没听过?”
浓眉一挑,杨过把郭芙扯到自己身边,心道,当着芙妹的面自己不好乱讲,到不怕小丫头挑自己的理儿,万一传到岳父耳中总是不好,今日之气只能一忍再忍,“岳父、岳母的问候都带到了,咱们走啦。”
郭芙头一偏当做没听到杨过的话,手挽柯公公继续着襄阳的话题。
吃过晚饭,郭芙安置好柯镇恶后独自回到房中,低头思考如何应付闹别扭的杨过,两弯秀眉打成大大的死结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
渐暗的天色增添了郭芙心中的焦虑,杨过消失了一个时辰了,饭也没吃就溜出去,难到又在赌气。
郭芙幽幽一叹,想着两人一路上的磕磕绊绊,在遇到柯公公后之前所有的磕绊似乎都不是事儿。
轻轻的推门声惊动了坐在床边的郭芙,倏地一下跳到地上向门口奔去,“杨大哥,你去哪了?”
杨过刚迈进来便被一双小手攥住了衣袖,低头冲满脸急躁的郭芙邪邪一笑,轻佻佻问道,“想我啦?”
“才没有,你不陪我们吃饭,惹大公公不高兴。”
“我还不高兴呢。”
“杨大哥,我们总要陪大公公几天吧。”
“然后呢?芙妹想好怎么安置老-人-家-了么?”
“我没想过,而且我身上的钱都花光了。”郭芙嘟着嘴不开心,自己根本没想过要把柯公公送回哪里,似乎这事要好好思量一番,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处理的。
“你那叫花钱啊,分明是赔钱好不好,连首饰都赔上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杨大哥,我还有你啊。”
轻软软的话直戳杨过的心窝,满腔的火气被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熄灭了,伸着食指轻点她的鼻尖,笑骂道,“小笨蛋,总算说对了一句话,呶,给你。”
杨过从怀中掏出小布包塞到郭芙手中,看着那张明艳的小脸由疑惑转为惊喜,亮晶晶眼睛闪出美丽的光芒。
“杨大哥,杨大哥,噢,老天,你把我赔上的首饰又偷回来了?”
“唉,唉,唉,我是取回来的,不是偷。而且——这些东西——算我送你的,以后不许用来抵债,懂吗?”
“杨大哥早些时候为何不帮我?我要是把自己也赔上了,你也会袖手旁观吗?”
“屁话!你是我的,我会保护所有属于我的东西,而你的钱财是你自娘家带来的,你怎么用我管不着。”
“杨大哥这话好没道理,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咱俩的吗。我问你,下午为什么不帮我?”
瞧着郭芙气乎乎的小样,杨过在心里盘算着还是不要说实话,并非自己不帮她,是借此事给这丫头个教训,也让那嗜赌的老家伙认清自己惹下的麻烦,郭芙不是岳母,她可没本事轻轻松松摆平事情。有了这次的经历,一老一小应该都会收敛些性子。
“喂,杨大哥为什么不帮我?”
“那是你的大公公,又不是我的大公公。”
“可是我们是一家人。”
“可是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你们两个都喜欢我,难到不是吗?”
“芙妹,跟你讲道理怎么这么费劲?”
“明明是你不讲道理!你知道什么叫一家人吗?你懂得照顾家人的责任吗?你——你——太自私。”
“我自私?我从小就自私,用不着你告诉我这个事实。”
“杨过,你——你——”气得说不出话的郭芙狠狠跺着脚,手中的两支金钗已经被攥得变了形,忽尔她把金钗砸向他,气咻咻喊道,“我才不稀罕小气鬼的东西,你自己留着炫耀好了。”
胸间窜腾的火气无处发泄,郭芙在屋里闹着各种刺耳的声响,踢翻了桌椅,砸坏了杯盏,正当她挥舞着拳头寻找目标时,脚下倏尔一空,接着身子便被抛了起来,自己像麻袋一样被他扛上了肩头。
尚不及调整头晕目眩的感觉,郭芙下一刻已经被丢到了床上。杨过未给她丝毫反抗的机会,抬起一条腿迅速压住纤细的腰肢,举起的巴掌瞬时落下,一掌掌打在圆滚滚的小屁股上。
“丫头,你逼我动手的,不想挨打就快求饶。”
“我不!”
“我问你,你踢坏、砸坏的东西赔得起吗?”
“我——我会——”又羞又愤的郭芙咬牙忍着痛,而那句‘找母亲帮忙’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你会干吗?留下给客舍涮粪桶抵债?我告诉你,你连自己的饭钱都赚不回来。”
清脆的巴掌声令气极的杨过慢慢冷静下来,床上颤抖的小身子已不再扭动,她——竟然没哭,也没求饶,而自己又要如何收场?
“行了,今天就打你十下,下次再胡闹就翻倍打。”
他收手,她却没动。
僵硬的伫立在床边,杨过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为什么不哭不闹,自己宁愿应付哭闹的郭芙。
双手抱着软枕,郭芙把脸深深埋入枕中,极大的羞耻感深深刺入心中,他竟然还敢打自己,竟然敢用这种方式打人。泪水染湿了双颊,不知要如何扭转自己的局面。
“芙妹,芙妹,你哭了吗?”
缓缓俯下身子,杨过的手轻轻碰碰她的肩膀,心疼亦后悔,刚刚自己做做样子就成,干嘛控制不住真的下手。
“疼吗?”他的手顺肩下滑,刚触到她的腰际指尖便传为一阵轻颤,他感觉到薄薄衣衫下瞬间绷紧的肌肉,翘翘的臀瓣紧张的等待着再次落下的巴掌。
杨过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自己粗暴的行为终究给她造成了伤害,“芙妹,我——我——能原谅我吗?”
红红的掌印浮在脑中,那是多年前争吵后的结果,而今自己仍然改不了坏脾气,仍然不计后果的伤害她。
犹豫着要不要解衣瞧瞧自己的手有多重,杨过的指尖在她的腰侧徘徊着。
忽尔床上的小身子快速地翻转跃起,一刹间杨过的眼前一黑,一对粉拳结结实实捣在他的眼窝中。
羞耻转为怒气,郭芙满脑子想的都是揍人的事情,挥动拳头是唯一能让人兴奋的举动。
杨过哀嚎一声,猛得后仰,他的头撞到了床柱上,呆怔片刻的他压根不敢相信笨笨的小丫头居然出拳那么快,“郭芙,你做什么!”
“清账。”翻身转向床里,郭芙迅速扯过被子紧紧裹住抖动不已的身子,自己揍了他一拳,对准他的眼睛,真好。
躲在被中的她相当不满的咕哝道,“男人,都是一群白痴。”
“我不敢相信你能打到我,我竟然没躲开一个小女人的拳头。” 喃喃自语的杨过跌坐在床边完全想不起她出的招式,当他再次望向她时,他发现,她竟不管不顾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