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人影飘荡荡落下来,一阵寒气逼来,周老爷双膝一软跌倒在地,明晃晃的刀尖顶在他的鼻尖处,那刀,那刀,他太熟悉了,一把刀已吓出一身冷汗,不敢抬眼再看,握着刀的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令人胆寒。
郭芙“周伯伯半夜唤我做什么?”
冷得刺骨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没有一丝热度的语气仿佛把周围的空气凝结住。
周老爷“苏…苏…”
瘫坐在地上的男子战战兢兢抬了一下头,一瞥之下更加惊恐,树影中赫然矗立着一位长发覆面的女子,苗条的身子似乎是……她,而她却没有影子。
周老爷“你……你…是人是鬼?”
郭芙“伯伯希望我是什么?”
周老爷“小蕙,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煎熬我也受了,你放过谨儿吧,他并没负你,是伯伯对不起你。”
寒光一闪,阴气习习,刀锋在周老爷眼前挽起数道光花,压抑地幽鸣声自女子口中发出,似笑似泣。
忽而树冠中传出一阵‘桀桀桀’,声音不大却令人瑟唳发抖,略微沙哑的怪笑出自男性之口,似嘲似讽。
周老爷“苏…苏…大哥,我不是存心害小蕙,不是…不是…”
连滚带爬冲向树下,被吓蒙的周老爷向着树冠中声源发起的地方使劲嗑着头,灰白的头发摇得散乱不堪。
周老爷“你家姑娘性子太烈,不该…不该…喝那碗酒啊。”
杨过隐在树冠间瞧着树下磕头磕得鲜血直冒的额头,心中思忖道,估计苏蕙娘的父亲已经过世了,所以这厮才会肆无忌惮欺负苏家娘俩。突闻周父语无伦次讲起酒,他心中陡然大惊,那苏家姑娘并非染疾,怕是中了毒罢。
周老爷“兄弟糊涂迷了心窍,苏大哥饶命,苏姑娘饶命。”
磕头如鸡啄米周老爷已吓得变了声,寒森森的刀尖戳在他的后背上,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瞧着树下吓得魂飞魄散的人,杨过心道,苏家曾有恩于周老爷的父亲,原本应是一段善缘,怎这周老爷竟怕成这样,恐怕此人怀枭獍之心做了不义之事。
想到这他心中生狠,力聚小臂挥掌划起一道劲风,一树枝叶在呜呜咽咽的低嚎声中颤乱了,气汇丹田,杨过腹间发出郁郁之声,那声音似由地下传出般沉闷。
杨过“孤恩负德之人还想偷生?”
周老爷“那钱…那些钱…如今也散尽了,求哥哥饶我贱命,我一定给大哥修庙谢恩。”
站在周老爷身后的郭芙越听越气,恨极这无情无义无耻之徒,她朝着蜷缩在地上的人啐了一口,骂道:
郭芙“卑鄙!今儿便索你命去。”
话音未落,郭芙一脚将周老爷踹翻在地,举着匕首向着他的喉咙刺去。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眼见郭芙的刀尖扎下,杨过急急自树间跳下,右袖卷住姑娘的纤腰,嗖得一下穿树而走,此时东厢房门大开,周夫人提灯出屋。
郭芙尚未回过神来已被杨过带回了前院,两人刚踏入房中便听到后院沸声阵阵,接着便是慌乱的开门声,匆忙的脚步声,所有的声响向着后院涌去。
郭芙“杨大哥,为何阻我?”
杨过“没查清事情前芙妹不可着急,错杀是不会,但不能杀错了时间。”
郭芙“最恨人面兽心的人。”
难抑心中愤愤不平之气,郭芙一拳挥在桌上,震的桌上杯盏一通乱跳。
杨过“哎哟,小姑奶奶,疼不疼啊。”
正准备换下夜行衣的杨过一步抢到郭芙面前,心疼的握起那只小拳头查看。
杨过“该死的人早晚要见阎王,你说你冲着自己使什么蛮劲,傻啊。”
郭芙“你才傻呢。”
杨过“你这个不吃亏的丫头,功夫没长进,顶嘴顶的到很快。”
吐着舌尖冲杨过扮鬼脸,郭芙撒着娇嚷道:
郭芙“我一定要手刃他,我一定要手刃他,杨大哥把机会留给我啊。”
杨过“好——知道了,快去换衣服,稍停一会儿咱们去后院瞧瞧。”
郭芙“噢,你不许偷看。”
郭芙想起自己换夜行衣时杨过耍赖不肯回避,她转身警告着身后的人。
杨过“保证不偷看。”
一脸无辜样儿的杨过侧头掩饰着藏不住的坏笑,见郭芙犹疑地转入帐内,他故意低声自语道:
杨过“看,也是光明正大的看。”
郭芙“噢——”
一声懊恼的低吟加深了杨过的笑容,接着一张气乎乎的小脸从纱帐内钻出来,郭芙无助的喊道:
郭芙“杨过,在家你不这样的,出门才两天你就学坏了。”
忍着哈哈大笑的冲动,杨过抓起自己的衣衫背过身去,低声催促着她。
杨过“快点吧姑娘,全屋的人都汇集到后院了,我们再不过去就要令人起疑了。现下我也要更衣没空看你,等有空时再好好欣赏。”
咧开的嘴还未笑出声来,一只绣鞋自帐内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杨过鼻尖上。
闷哼一声,杨过拾起落在地上的绣鞋嘻嘻一笑揣入怀中。
少顷纱帐内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锦幔掀开,郭芙踮着脚走出来,低着头在地上寻找被自己丢出来的鞋子。
郭芙“杨大哥,瞧见我的鞋子没?”
杨过“瞧见了。”
郭芙“在哪啊?”
杨过“在我怀里。”
郭芙“快点给我。”
杨过“自己来拿。”
郭芙单脚蹦到杨过面前,顾不得细思,伸手探入他怀中,摸了半天也没寻到自己的鞋子。
郭芙“杨大哥,你到底放哪了?”
杨过“在小衣里面嘛,芙妹把手伸进去找找。”
抬眼瞧见坏笑的唇,郭芙又羞又气,想抽手却又舍不得自己的鞋,明知坏家伙不会顺自己的意,她还是小心地把手探入他的领口。
手指顺着颈部下滑,光裸的肌肤热力十足,郭芙的指尖仿佛被烫到一般轻点快跃,刚抚到他的胸前,便听到杨过轻嘴薄舌笑道:
杨过“再往下啊,没放胸前,别在腰上了。”
郭芙“坏蛋!”
捏住他的肉狠命一掐,郭芙气咻咻说道:
郭芙“快给我,你还出不出去了。”
杨过“芙妹没鞋,光着脚在屋里待着好了,我自己去。”
一脸得意样儿的杨过就差没哼小曲了,心情好的仿佛要飞起来,一味享受着那只小手在胸前抓挠的感觉,似乎上了瘾,还有那又气又羞的小模样更是惹人爱。
杨过“要不这样,芙妹把我哄开心了,我自己拿给你。”
郭芙“你自己一边开心去吧,光着脚我也能出去。”
踢掉脚上的鞋子,郭芙转身向外跑,手还未触到房门,人便被扛了起来。
杨过把郭芙丢进椅中,自怀中取出绣鞋,一边俯身套到她脚上一边轻斥道:
杨过“你真是不乖,等有空时再跟你算帐。”
不待郭芙反应过来,杨过已经拉着她出了门,向后院急走。
紧紧跟着他的步子小跑,郭芙嘟着嘴暗骂杨过,明明是他先惹事,凭什么最后是自己被训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