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
周谨“佛曰:不看、不听、不说。”
周谨羡慕地瞥了杨过一眼。
周谨“兄弟珍惜吧,知音难觅。别担心污了令夫人的眼,我马上消失。”
郭芙“杨大哥,咱帮帮他吧。”
郭芙把脸藏在杨过胸前,忽听周谨要走,她慌忙仰头向着杨过询问道。
轻轻把她的头按回怀里,并未立刻回她的话。杨过本是性情中人,听闻这周公子的经历点起他一腔怒火,暗骂周谨无能无义,更恨周父卑鄙势力,白白误了苏家姑娘。
忽而又想起自己的身世,自幼没了爹娘的孩子,没少受人戏弄,一股幽怨暗暗生出。原以为有爹娘便不至于受人欺,没想到那苏姑娘也活得如此委屈卑微。
杨过期期艾艾想着自己的处境,顿感自己的成长岁月与那苏姑娘无异,受了许多白眼和屈辱,同病相怜之情油然而生,便
一味沉浸在悲愤中却没想明白人家苏姑娘与他的遭遇大不相同,人家的性子也同他大相径庭。
虽然杨过素来热心热血,可是骨子里另有一股劣脾性,敛不住邪性的他开始故意刁难郭芙,偏不遂她的意。
杨过“周公子自己的事爹妈都做不了主,管不得,也没法管。人家苏姑娘骨头硬,不要他啦。换做是我,我也会抛弃他的,天下好男儿多的是,还非攀他家高枝啊,或许人家早就另嫁了,估计孩子都会叫爹了。”
故意寻别扭的人往往讲出话的都不真心,杨过斜睨了一眼只着短衫的周谨,悻悻然瞧他的反应。那周谨到未有什么变化,怀里的人儿却不高兴了。
郭芙纤腰一拧,挥起粉拳直打在杨过的胸前,气咻咻骂道:
郭芙“杨大哥这是说的什么混帐话,你这张嘴比你手中的剑更凶!”
杨过未料到郭芙会反应如此强烈,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登时被她的怒气震蒙了,稍稍定神,一把握住姑娘的手腕,把张布满愤慨的小脸瞬间拉近,一字一顿说道:
杨过“郭芙,你别惹我。”
郭芙“那么苦情的一对人儿,怎么到了你口中那么不堪,你这脑子,你这脑子……哼!”
一时寻不到合适的字眼骂他,气极的姑娘跺了跺脚,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杨过“我脑子好的很。”
郭芙“小人心术!”
杨过“郭芙,你骂我!”
俊逸的眼睛变得如野兽一般,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得郭芙激灵一颤。他的怒火透过手指发散出来,雪脂般的手腕被越攥越紧的指节箍得红肿一片。
必须攥紧她,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手掌,怕那可怕的巴掌重蹈覆辙……
周谨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的一对小夫妻,好似刚刚情意绵绵的不是他们。此时小两口间弥漫着重重的硝烟味,如孩童般一言不合便动了手。
周谨虽感好笑,却被这对小夫妻的感情打动了,那独臂少年明明很怜惜自己的小夫人,可总是处处惹人家不痛快。
而那明艳少女率真单纯的读不懂丈夫的心思,想必她在家娇宠惯了,习惯了被呵护疼爱,哪里就会琢磨情郎的小心情呢。
小夫妻为了照顾醉酒的自己耽搁了大半天功夫,素昧平生却能出手相帮助,这份侠气和义气实是难得。今日得遇即是缘份,周谨原就性情豪爽,又喜广交朋友,平日自己结交的友人多酸腐气重,从未触及真正的江湖义气。
有意攀交杨过,周谨心里不由想起蕙娘,如果那姑娘得知此事也会欢喜罢。
眼中陡然一亮,周谨缓缓走近那对互不相让的小侠侣,躬着身行了谢恩礼,朗声说道:
周谨“二位救命恩人,谨望二位移步寒舍,小酌闲叙,鄙人自当不胜欢喜。”
满含诚意的邀请插进浓浓怒火间,火热争吵戛然而止,二人同时回首诧异地看着周谨,呆怔片刻,杨过微眯双眼歪嘴一笑。
杨过“周公子,请我出手很贵的。”
话音甫落,脚背传来钻心的疼痛,一只红色小靴正狠狠踩在杨过的脚面上,郭芙正拧着脚尖缓缓施力,一双美目中的烈火仿佛能把人烧烬。
郭芙“杨过,你怎么这么无耻。”
杨过“既是小人要什么廉耻。”
郭芙“嘴长你脸上,你爱胡说我管不着,我也没功夫跟你理论,可是我若管闲事你不许干涉。”
不想被外人笑话的姑娘立马跟杨过停战,气鼓鼓的噘着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皱着鼻尖冲杨过翻了个白眼。
灼灼目光烧在杨过心间,点燃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底幽幽低诉着,你想失去我吗?
吵了半天喉咙都被他气冒烟了,干巴巴的嗓子瞬间哑了,郭芙清清嗓子向着周谨问道:
郭芙“周公子,苏姑娘平时喜好什么?你同我说说,我去帮你寻她。”
重重的冷哼自杨过鼻中喷出,他仰天嘲讽一笑,自语着:
杨过“寻人那么好寻,丢儿失女不都好办啦,世间又哪会有那么多哭爹喊娘的孩子。”
周谨未回郭芙的问,也不理杨过的话,只是淡淡讲述着自己的事,
周谨“年轻不懂,等到懂时却晚了,爱的深的人才能做到放手,放手许他一生自在。我的蕙妹是懂得放手的人,她的情更深沉。”
一句话直戳杨过心窝,眸光渐黯,偏头细细品味周谨的话,似乎他说的有点道理。
瞧着沉思中的杨过,周谨再次开口相邀:
周谨“落魄之人不敢劳动杨少侠与夫人,姻缘之事听天命罢。我家庄子离这不远,恳请二位屈就寒舍小叙数日,周某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郭芙本就想探探他父母的底,瞧瞧到底是副什么心肠,怎么就狠下心拆散有情人,周谨的再三邀请正遂了姑娘的愿。
盈盈一拜,郭芙给周谨还了礼,莞尔笑道:
郭芙“周公子盛情,我们却之不恭。”
杨过“受惠于人必受制于人,这道理郭芙你不懂吗?”
郭芙“原来杨大哥还懂道理啊,这么懂道理怎么不知约束自己行止呢?我当乞儿不行啊,瞧着此处山水丰美我借宿游玩几天怎么啦。”
周谨“二位莫争,周谨真有事相求。”
小夫妻一味唇枪舌战,几度把周谨抛掷脑后,尴尬一笑周谨手伸把杨过拉到一边,硬生生把又要吵起来的二人分开,他躬身一揖,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周谨“我是家中独子,家里老少数十口人要仰仗我生活,亲自寻人的希望渺茫,二位侠干若有机会遇到苏家人麻烦给带个信可好?”
听闻周谨说辞谦卑,杨过亦不好回绝,平日里又争强好胜惯了,便想着借此事难为难为郭芙,总好过跟她吵来吵去。
杨过“周公子可有信物?”
周谨“有的,请二位随我去家中取来。”
一场没有休止又不分胜负的争吵骤然结束,杨过与郭芙随着周谨返回周家宅子。
晌午刚过周谨安置小夫妻在前院暂歇,打点好一切日常自己方回房洗漱更衣。
经过大半天的忙碌和争吵,郭芙浑身乏力一句话也不想说,身子一挨床便沉沉入梦。
瞧着蜷缩在角落的小身子,杨过心生悔意,那姑娘昨夜在并没睡多少,离开家第一天便宿在破庙中。他浑身没有一处自在,大抵是自己没能让她好好过一夜的缘故吧,心中有愧又说不出口,怕她抱怨自己无能,怕她奚落自己寒酸,终是自己在芙妹面前失了颜面,才会如此不管不顾的跟她斗狠斗气罢。
她刚刚说什么来说着,说要当乞儿,‘乞儿’二字更是激起了自己胸中的邪火,那么娇贵的姑娘只单独跟自己待了一天就自甘当乞丐,她这分明是打自己的脸么。杨过越想越不是滋味,昨天还在跟她讨论夫妻相处,今日偏偏不好生相处。
睡得极不自在的姑娘轻轻呢喃着翻了个身,两弯秀眉微蹙,一张小脸尽现委屈,睡梦中的郭芙仿佛在沉浸在不快乐的时光中。
仅是低低的一声浅吟就击溃了他的骄傲,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扶正姑娘的睡姿,扯过被子为她盖好,安顿好一切,杨过怔怔看着娇美的容颜,思量着一会要如何跟小媳妇和解,昨天还在讨论床头吵架床尾和,如今真的吵架了自己却不知道要怎样和好。
懊恼地在床边坐下,杨过闭目冥思,脑中假想出种种场景,又一一否定,就这样护在姑娘身边想像着娇艳的笑容,终于他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