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家的半山别墅在夜色里像一座发光的城堡。庭院里的水晶灯串缠绕着梧桐树枝,将整个花园照得如同白昼,喷泉喷出的水花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空气中飘着香槟和甜点的香气,连风都带着几分奢华的味道。为了欢迎冉枳回国,冉兆震特意举办了这场盛大的宴会,邀请函几乎发遍了帝都所有的名流圈 —— 商圈大佬、政界要员、娱乐圈的当红明星,甚至还有几个国外的投资人,都齐聚在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手里端着香槟杯,互相寒暄着,像是在演绎一场精心编排的话剧。
冉枳站在二楼的旋转楼梯口,指尖微微攥着晚礼服的裙摆。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领口是优雅的一字肩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肩膀。化妆师给她化了精致的妆容,眼线微微上挑,让她原本柔和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可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层伪装,用来掩盖她内心的局促和抗拒。
“枳枳,准备好了吗?”
冉兆震走到她身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威严的笑容,
“楼下的客人都在等着见你呢,跟爷爷下去吧。”
冉枳点了点头,伸出手,挽住冉兆震的胳膊。她能感觉到爷爷手心的温度,坚硬而冰冷,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人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楼下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 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冉枳强迫自己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不舒服。她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看她的,是来看 “冉家大小姐” 的,是来看冉兆震手里的权力和资源的。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爷爷用来维系人脉、炫耀家族实力的工具。
“感谢各位赏脸参加小孙女冉枳的接风宴。”
冉兆震举起手里的香槟杯,声音洪亮,
“枳枳刚从国外回来,以后在商圈还需要各位多关照。”
掌声响起,此起彼伏,像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冉枳跟着举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香槟,酒液带着淡淡的气泡,滑过喉咙,却没留下任何味道。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挽着冉兆震的胳膊,穿梭在人群中,和一个又一个陌生人寒暄 —— 这个是某集团的董事长,那个是某公司的总裁,每个人都在跟她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问她在国外的生活,问她对冉星娱乐未来的规划,甚至还有人旁敲侧击地问她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想把自己的儿子或侄子介绍给她。
冉枳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耐心地回答着每个人的问题,心里却越来越烦躁。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爷爷操控着,在这场虚伪的宴会上表演着 “完美的冉家大小姐”。她忍不住想起五年前,那时候父亲还在,家里虽然也会举办宴会,却从来不会这么压抑。父亲会牵着她的手,跟她介绍有趣的客人,会偷偷给她递一块她喜欢的巧克力,会在她觉得无聊的时候,带她去花园里看星星。可现在,父亲不在了,母亲也不在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独自承受着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侍者制服的男生悄悄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黑色的 U 盘,外面还套着一个精致的丝绒袋子。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冉枳能听到:“冉小姐,这是一位先生让我交给您的,他说您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是什么,还让我转告您,小心身边的人。”
冉枳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过 U 盘。丝绒袋子的触感很柔软,U 盘拿在手里冰凉的,像是一块藏着秘密的石头。她看了看四周,冉兆震正被一群商圈大佬围着聊天,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根本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其他客人也都在忙着互相寒暄,没人关注她这个 “小插曲”。
冉枳那位先生长什么样?他有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冉枳追问,心里充满了好奇。是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送 U 盘?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侍者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那位先生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他也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说您看完之后就会明白。他还说,让您找个没人的地方看,别被别人发现了。”
说完,侍者躬了躬身,转身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冉枳捏着 U 盘,心里更加疑惑了。她环顾四周,看到二楼有一个小书房,平时很少有人去,应该是个安全的地方。她跟冉兆震说了声 “去下洗手间”,就快步走上二楼,推开书房的门,反锁了起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 “滴答” 声。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应该是爷爷平时用来处理工作的。冉枳打开电脑,插上 U 盘,心脏忍不住 “砰砰” 直跳,既紧张又期待。U 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 “真相”,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双击打开视频。视频的画面有些昏暗,像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两个人的脸。其中一个人她很熟悉,是爷爷冉兆震,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愤怒。另一个人她不认识,却觉得有些眼熟,男人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气质儒雅,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强势。
“冉兆震,你别太过分!”
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愤怒,还有几分压抑的痛苦,
“思妙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软禁她?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想念枳枳?”
思妙?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冉枳的心脏。那是妈妈的名字!妈妈冯思妙!她没想到,视频里竟然会提到妈妈!
冉兆震冷笑一声,语气刻薄:“边鸣,这是我们冉家的事,跟你没关系!冯思妙是我冉家的媳妇,她就该听我的话,安安心心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整天想着跟你藕断丝连!”
边鸣?冉枳的瞳孔猛地收缩。边氏集团的总裁边伯贤,他的父亲就叫边鸣!这个陌生男人,竟然是边伯贤的父亲!妈妈和边鸣到底是什么关系?爷爷为什么要软禁妈妈?
“你胡说!”
边鸣的情绪更加激动,
“我和思妙只是朋友,是你一直误会我们!你把她软禁起来,不让她见枳枳,不让她见任何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犯法?” 冉兆震笑得更加嚣张,
“在冉家,我就是法!冯思妙要是识相,就乖乖待在我安排的地方,别想着逃跑,更别想着跟你联系,否则,我不保证会对枳枳做什么。”
“你敢!” 边鸣愤怒地指着冉兆震,
“冉兆震,你要是敢伤害枳枳,我跟你没完!还有林柯,他是你的儿子,你竟然也忍心对他下手!你为了冉家的利益,为了掩盖你软禁思妙的事情,竟然眼睁睁看着林柯跳楼自杀,你还是人吗?”
林柯是父亲的名字!冉枳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手里的鼠标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爷爷造成的?爷爷为了掩盖软禁妈妈的秘密,竟然眼睁睁看着父亲跳楼,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
视频里的争吵还在继续,冉兆震和边鸣互相指责,互相威胁,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冉枳的心上。她终于知道了,妈妈的消失不是因为不爱她,是被爷爷软禁了;父亲的死不是因为公司破产后的绝望,是因为发现了爷爷的秘密,被爷爷逼得走投无路,才选择了跳楼;而边家,竟然和妈妈有着这么深的渊源。
“枳枳,你怎么了?”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冉兆震走了进来,看到冉枳苍白的脸色和掉在桌上的鼠标,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强装镇定地问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冉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满是恐惧、怨恨和失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她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冉枳爷爷,视频里的事情是真的吗?我爸的死是不是你造成的?你为什么要软禁我妈?你告诉我,我妈现在在哪里?她是不是已经…… 已经不在了?
冉兆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把这些事情拍成了视频,还送到了冉枳手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快步走到电脑前,想关掉视频,却被冉枳拦住了。
冉枳别碰它!
冉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
冉枳爷爷,你回答我!视频里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说啊!
“枳枳,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冉兆震试图解释,语气却有些心虚,
“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编造出来陷害我的!你知道,我在商圈树敌很多,肯定是有人想利用你,破坏我们爷孙之间的感情,你可千万别上当!”
冉枳假的?
冉枳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冉枳视频都在这里了,你还想狡辩?爷爷,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是关心我的,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为了冉家的利益,为了你的面子,竟然软禁我妈,逼死我爸,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不配做我的爷爷,你根本不配做人!
“你放肆!” 冉兆震被冉枳的话激怒了,脸色变得铁青,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都是为了冉家!为了你!如果不是我,冉家早就破产了,你早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你现在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对得起我吗?”
冉枳为了我?
冉枳笑得眼泪掉得更凶,
冉枳把我妈软禁起来,逼死我爸,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我?爷爷,你的爱太可怕了,我承受不起!
说完,冉枳猛地推开冉兆震,转身就跑。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罪恶的地方,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虚伪又残忍的爷爷。她像一只逃离牢笼的小鸟,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穿过喧闹的人群,不顾客人们惊讶的目光,不顾侍者的阻拦,一路跑出了冉家别墅。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冉枳漫无目的地跑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远离冉家,远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跑了很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时,她才想起帝都别院,想起白贤。那个总是温柔地看着她,会给她做早餐,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的男生,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白贤的电话,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冉枳白贤,我…… 我在冉家别墅外面,你能不能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白贤听到她的哭声,语气瞬间变得紧张:
边伯贤好,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到,你在原地等着,别乱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冉枳靠在梧桐树上,看着远处冉家别墅的灯光,心里充满了绝望。她曾经以为,回国后可以重新开始,可以找回失去的亲情,可现在她才知道,回国不过是让她重新面对那些痛苦的真相,让她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白贤焦急的脸:
边伯贤来,上车。
冉枳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关上车门,就再也忍不住,扑进白贤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边伯贤白贤,我爷爷他…… 他是凶手,他软禁了我妈,还逼死了我爸…… 我该怎么办?
白贤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丝温暖。过了很久,冉枳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才轻声说道:
边伯贤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冉枳偶尔的啜泣声。白贤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坚定。他知道,冉枳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将会彻底改变,而他,也必须加快脚步,才能保护好她,才能揭开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