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帝都别院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冉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 白贤正在里面准备早餐,系着浅灰色的围裙,背影挺拔,动作熟练地煎着鸡蛋,锅里传来 “滋滋” 的声响,还带着淡淡的黄油香气。
自从半个月前 “包养” 白贤后,冉枳的生活确实多了几分烟火气。以前她一个人住,早餐要么是管家准备的,要么就随便对付一口;现在每天早上醒来,餐桌上总会摆着温热的早餐,可能是小米粥配水煮蛋,也可能是三明治配热牛奶,都是她喜欢的口味。白贤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会记住她的小习惯 —— 她喝咖啡要加两勺糖,吃面包不喜欢抹果酱,甚至连她晚上睡觉喜欢开一盏小夜灯,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冉枳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白贤太 “完美” 了,完美得不像个需要靠陪酒和被包养谋生的人。他懂天文地理,会弹钢琴,甚至连修水管、换灯泡这种家务都做得得心应手。有一次她随口说家里的绿植快枯萎了,第二天白贤就买来营养液,还查了详细的养护手册,把几盆快蔫掉的绿萝养得生机勃勃。她忍不住怀疑,这个看起来干净又温和的男生,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边伯贤早餐好了,过来吃吧。
白贤端着餐盘走出厨房,将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酥脆的吐司和一杯热牛奶放在冉枳面前,还细心地递过一把干净的叉子,
边伯贤今天的鸡蛋加了点黑胡椒,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冉枳收回思绪,拿起叉子尝了一口,鸡蛋外酥里嫩,黑胡椒的香气恰到好处。她点了点头:
冉枳很好吃,谢谢。
白贤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吃饭的样子,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边伯贤下午我要去学校交论文,可能要晚点回来,你晚上要是饿了,冰箱里有我准备好的食材,加热一下就能吃,或者你也可以叫外卖。
冉枳好,你去吧。
两人正说着话,门铃突然响了。白贤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吴世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脸色冷峻,气场强大。
吴世勋看到开门的是白贤,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警惕,目光在白贤身上扫了一圈 —— 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整齐,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手腕上那块简单的银色手表,看起来干净又温和,可吴世勋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没有说话,径直绕过白贤,走进客厅。
吴世勋枳枳。
吴世勋的语气恭敬,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冉枳和白贤之间的餐盘上 —— 两个餐盘,两副餐具,显然是一起吃的早餐。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涩,却还是压了下去,走到冉枳身边,低声说道:
吴世勋枳枳,这个白贤来历不明,你还是小心一点好。我查过他的资料,只知道他在帝都大学读书,其他的信息都很模糊,像是被人刻意隐藏了一样。
冉枳正喝着牛奶,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随即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冉枳吴世勋,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清楚,不用你操心。白贤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还有你没有叫我枳枳的资格,5年前就没有了。
她知道吴世勋是为了她好,可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和质疑的感觉,尤其是在白贤面前。
白贤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收拾着餐桌上的餐盘,动作轻柔,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 —— 他知道吴世勋在查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吴世勋看着冉枳倔强的侧脸,心里有些无奈。他知道冉枳还在怨恨他当年的 “劈腿”,怨恨他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选择了别人。可他不能解释,当年冉兆震拿着冉枳的病情威胁他,说如果不跟冉枳分手,就停止她在国外的治疗,甚至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他只能忍着心痛,跟别的女人演了一场亲密的戏,看着冉枳哭着说 “再也不想见到你”,然后默默看着她被送上飞往国外的飞机,这五年,他一直关注着她的消息,知道她在国外接受治疗,知道她偶尔会因为噩梦失眠,知道她去年才好转,心里比谁都难受。
吴世勋我只是担心你。
吴世勋的声音放软了些,他转移了话题,不想再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僵,
吴世勋小姐,明天是你父母的忌日,我们一起去墓园看看他们吧。你五年没回来了,他们肯定很想你。
冉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牛奶杯微微晃动,差点洒出来。父母的忌日,她怎么会忘?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在国外的公寓里摆上父母的照片,放上一束白菊花,默默坐一晚上。可她不敢去墓园,不敢面对那块冰冷的墓碑,不敢回忆起五年前的那些画面。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用力攥着桌布,指节泛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天阴沉沉的,还飘着细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寒意。吴世勋开车带着冉枳去了墓园,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墓园很安静,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 “沙沙” 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冉枳走在前面,脚步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父母的墓碑在墓园的角落里,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和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穿着西装,笑容温和;母亲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挽着父亲的胳膊,眼里满是幸福。冉枳走到墓碑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过墓碑上的照片,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冉枳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冉枳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冉枳对不起,这些年一直没来看你们,我…… 不敢来,怕看到你们的照片,怕想起以前的事情……
五年前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 —— 父亲从公司顶楼跳下来的瞬间,鲜血染红了地面;她疯了一样跑过去,却被吴世勋拦住;回家后看到母亲留下的遗书,说她是被冉兆震逼走的;然后是吴世勋和别的女人在餐厅亲密的场景,他笑着给那个女人切牛排,眼神温柔,像以前对她那样;最后是她在浴室里割腕,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染红了浴缸里的水,意识模糊前,她好像看到吴世勋冲进来,抱着她哭喊,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吴世勋站在冉枳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也不好受。他手里拿着一把伞,想上前为她挡雨,却又不敢 ——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更痛苦。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西装,看着冉枳蹲在墓碑前,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又可怜。
冉枳吴世勋。
冉枳突然转过身,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滴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怨恨,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吴世勋,
冉枳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在我爸刚去世,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了别人?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绝望?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只有你是我的希望,可你却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吴世勋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 “我没有背叛你”,想说 “我是为了你好”,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不能告诉冉枳真相,冉兆震还在盯着她,如果让冉兆震知道他泄露了秘密,不知道会对冉枳做什么。
冉枳你说话啊!
冉枳情绪激动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冉枳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为了爷爷的钱,为了借助冉家的势力发展你家的公司?
吴世勋不是
吴世勋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冉枳的手,眼神里满是真诚和痛苦,
吴世勋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冉枳够了!
冉枳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冉枳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背叛我的事实都不会改变!吴世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冉枳转身就跑,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让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可她还是拼命地跑着,像是在逃离什么。她不敢再待在墓园里,不敢再看吴世勋的眼睛,更不敢回忆那些痛苦的往事。
吴世勋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冉枳的背影消失在墓园的拐角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疼。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比刀割还难受。他知道,他和冉枳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五年的时间,还有太多的误会和痛苦,想要弥补,太难了。
过了很久,吴世勋才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束白菊花,放在父母的墓碑前,声音沙哑:
吴世勋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枳枳,让她受了这么多苦。我一定会查明当年的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也会好好保护枳枳,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说完,他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转身离开了墓园。雨还在下,墓园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束白菊花,在雨中静静地绽放着,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在安慰着长眠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