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见

晚上八点，帝都的夜色刚染上浓墨，“夜色” 会所门口的霓虹灯牌就亮得刺眼。粉紫色的光在黑色的门面上流转，“夜色” 两个鎏金大字裹着暧昧的光晕，连门口侍者的黑色礼服上都沾了几分迷离。冉枳站在台阶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空气中飘来的香水味混着酒精气息，让她有些不自在。​

侍者躬身迎上来，白色手套衬得手指格外修长：“小姐，有预定吗？”​

冉枳跟金所炫约好的。

冉枳报上名字，跟着侍者走进会所。穿过喧闹的前厅，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舞池里的人群随着节奏扭动，彩色的射灯在他们身上扫过，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模糊的兴奋。冉枳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直到跟着侍者走到二楼卡座区，才松了口气。​

这里用半透明的纱帘隔开了每个座位，纱帘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暖黄的氛围灯下发着微光。冉枳选了个靠窗的卡座，拉开纱帘就能看到楼下的舞池，却又能隔绝大部分噪音。她坐下后，侍者递来酒单，皮质封面手感细腻，上面印着各种鸡尾酒的名字，还配着精致的插画。她翻了几页，最终点了杯名字最温和的 “云端漫步”—— 浅粉色的酒液里浮着几片薄荷叶，杯口还沾了圈白糖，看起来像块融化的棉花糖。​

侍者离开后，冉枳掏出手机给金所炫发微信：“我到了，在二楼靠窗的卡座，你到哪了？” 消息发出去，却像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复。她又等了十分钟，手机屏幕依旧漆黑，只好拨通金所炫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金所炫焦急的声音，还夹杂着玻璃碰撞的脆响和女人的争吵声：

金所炫枳枳对不起！店里刚到的一批蓝宝石戒指，检测出镶嵌工艺有问题，客户都堵在店里要退货，我得盯着处理，实在走不开……我已经跟老板打过招呼了，你今天的消费都算我的，你别客气，下次我一定好好赔罪！

冉枳没事，你先处理店里的事吧，别着急。

冉枳轻声安慰，挂了电话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本就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若不是金所炫热情邀请，说要带她 “体验帝都的夜生活”，她宁愿在家窝着看电影。​

卡座里的氛围灯慢慢暗下来，变成了暗紫色，映得杯中的 “云端漫步” 泛着淡淡的粉光。冉枳小口啜饮着，酒液带着淡淡的桃子味，甜度刚好，酒精含量也低，喝起来像饮料。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楼下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 有人举着酒杯欢呼，有人搂着彼此跳舞，每个人都融入在热闹里，只有她像个被遗忘的局外人，隔着一层纱帘，看着别人的狂欢。​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落在桌前，挡住了杯口的微光。冉枳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男人站在卡座外，身形挺拔，穿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锁骨上还隐约能看到一道浅疤，像是不小心划伤的。黑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裤脚整齐地折起，露出脚踝，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板鞋，和他身上的气质莫名契合。​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在暗紫色的灯光下更显通透，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白玉 —— 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底像盛着星光，鼻梁高挺，嘴唇是淡粉色的，嘴角还带着个浅浅的梨涡。最特别的是他的手腕，戴着块简单的银色手表，表盘是复古的圆形，表带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边伯贤小姐，一个人吗？

男人的声音温柔，带着点磁性，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他微微俯身，距离冉枳不过半米，身上传来淡淡的柠檬草香气，不是刻意喷的香水，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又清爽，

边伯贤我看你坐在这里很久了，在等朋友？需要我陪你喝一杯吗？

冉枳愣了愣，心里有些惊讶。她知道 “夜色” 有陪酒的服务，之前听金所炫提过，说这里的 “男伴” 都很会说话，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好看的人。他身上没有其他陪酒身上那种刻意的讨好和油腻的脂粉气，反而有种干净的少年感，像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跟这里的暧昧氛围格格不入。​

冉枳好啊。

冉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反正也是一个人，有人陪聊天也不错，总比对着满场的热闹发呆好。​

男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没有丝毫局促。他招手叫来了侍者，声音轻缓：

边伯贤跟这位小姐一样的‘云端漫步’，再加一份坚果拼盘，要原味的，谢谢。

他说话时，眼神一直看着侍者，没有刻意讨好地看向冉枳，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侍者离开后，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餐巾，铺在自己面前的桌布上，然后才看向冉枳，递过一只干净的空杯子：

边伯贤我叫，，白贤。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冉枳的杯沿，发出 “叮” 的一声脆响，像风铃在耳边晃动，

边伯贤白天在这里做服务生，晚上偶尔会陪客人喝喝酒，赚点零花钱。

冉枳冉枳。

冉枳也报上自己的名字，指尖转动着酒杯，看着杯中的薄荷叶轻轻晃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天气聊到帝都的美食，冉枳渐渐发现，这个叫白贤的男人不简单。她随口提起一本冷门的天文科普书《宇宙的奇迹》，那是她在国外治疗时偶尔看到的，里面讲了很多关于黑洞和星云的知识，她本以为白贤不会知道，没想到他不仅能准确说出作者是英国天文学家布莱恩・考克斯，还能详细讲解书中关于 “虫洞” 的理论，甚至还能说出几个天文学家的趣闻 —— 比如霍金曾跟人打赌 “黑洞不存在”，最后输了还特意买了件印着 “我输给了黑洞” 的 T 恤。​

聊到最近的热门电影《时光尽头的恋人》，冉枳说自己喜欢女主的穿搭，白贤却能从镜头语言的角度分析：

边伯贤电影里女主每次换身份，镜头的色调都会变 —— 刚开始是暖黄色，代表她对生活的期待；后来变成冷蓝色，暗示她经历了太多离别后的孤独。最后跟男主在一起时，色调又变回了暖黄，算是一种圆满的隐喻。

甚至连冉枳随口提的小众设计师品牌 “木与石”，白贤都知道背后的故事：

边伯贤设计师是位留洋归来的女生，她妈妈是木雕艺人，爸爸是石匠，所以她的作品里总带着木头和石头的元素。她家的招牌项链是‘共生’，左边是木雕的花瓣，右边是石雕的花萼，寓意‘相互陪伴，彼此支撑’。

冉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冉枳放下酒杯，眼里满是佩服，

冉枳我还以为…… 你们做这行的，只需要陪人喝酒聊天，不用懂这么多。

白贤笑了笑，指尖转动着酒杯，杯中的 “云端漫步” 泛起浅浅的涟漪，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很快又恢复成温和的模样：

边伯贤做我们这行，得懂客人的喜好啊。有的客人喜欢聊天文，有的喜欢聊电影，有的喜欢聊时尚，我多学些东西，才能跟客人有共同话题，让客人开心。而且多学点知识，对自己也有好处，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能多些底气。

冉枳没多想，只觉得这个白贤很特别。他不像其他打工的人那样，要么抱怨生活辛苦，要么急于表现自己，反而很沉稳，对生活有自己的规划，眼神里也没有浮躁，只有一种踏实的坚定。​

几杯酒下肚，冉枳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说话也比平时随意了些：

冉枳你这么优秀，学习肯定很好吧？怎么会来做陪酒啊？

她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赶紧补充，

冉枳我不是看不起这个职业，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白贤看着她慌张解释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宠溺，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小孩：

边伯贤没关系，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家里条件不太好，爸妈都是普通工人，还有个弟弟在上高中，需要花钱的地方多。我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来这里兼职，既能赚学费，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等毕业了找到稳定的工作，就不用来这里了。

冉枳点了点头，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同情。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家境优渥，但父母工作忙，很少陪她，反而羡慕那些能跟家人一起吃饭聊天的普通家庭。她又喝了一口酒，酒精让她的胆子大了些，突然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白贤，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冉枳白贤，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聪明，不如我养你吧？

白贤的动作顿了顿，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他抬眸看向冉枳，眼底的星光更亮了，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笑意：

边伯贤养，还是包养？

冉枳不知该如何恢复这个问题，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屏幕上跳出的金额是五位数，

冉枳我给你钱，你不用再在这里陪别人喝酒，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兼职。我在帝都别院有套房子，你可以住那里，平时帮我打理下家里的事就好。如果你想继续上学，我也可以帮你付学费，等你毕业了，想找工作我也能帮你推荐。

她一口气说完，眼神里满是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在国外治病的五年里，她习惯了一个人，现在回国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白贤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枯燥的生活。她想把这道光留在身边，哪怕白贤以为是 “包养” 。​

白贤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梨涡在嘴角浮现，格外好看：

边伯贤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万一我骗你的钱，或者对你有别的企图呢？

冉枳我不怕。

冉枳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冉枳我看你不像坏人，而且就算你是坏人，我也有办法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冉枳我就是觉得…… 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白贤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边伯贤好啊，只要枳枳愿意，我答应。”​

冉枳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点开转账，把钱转了过去，还把帝都别院的地址和密码发给了他：

冉枳这是我家的地址，你明天可以过去看看，缺什么东西就告诉我，我让管家帮你准备。

边伯贤好。

白贤把手机收好，看着冉枳因为开心而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边伯贤时间不早了，你喝了不少酒，我送你回家。

冉枳点了点头，站起身时却晃了晃，酒劲上来了，脚步有些虚浮。白贤赶紧扶住她，手臂轻轻揽着她的腰，动作轻柔，没有丝毫越界。他结了账，扶着冉枳走出会所，把她送上车后，还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靠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冉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彻底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帝都别院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床头还放着一杯温水，杯口贴着张便签，上面是白贤清秀的字迹：

边伯贤醒了记得喝杯水，胃会舒服点。我在楼下客房，有事可以叫我。

冉枳拿起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五年，除了医生和护工，很久没人这么用心地照顾她了。她喝了口水，靠在床头，看着便签上的字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或许，包养这个决定，也并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