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念珠的倒计时在祠堂内织成一张猩网。冉枳被推入西厢房的刹那，后腰撞上窗台，铜钥匙的齿在她掌心烙下深红的印子。窗棂外，十八位长老的袈裟像被狂风掀起的浪，电子念珠的红光透过赭色布料，在他们腕间跳成一片血色的星群。
"午时三前破解不了毁程序。"六长老的咆哮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他扯断紫檀佛珠，檀木珠子滚过青砖地，在冉枳脚边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铜镜背面的图突然在她帆布包上投射出全息影像——母亲坠井的位置被标刺目的红点，与那些滚动的佛珠恰好重合。冉的指甲掐进窗裂缝，木刺扎指腹时，天井上方突然飘片雪白的影子千纸鹤。
只塔型纸鹤撞上纸的声响很轻，像雪籽落在火炉上。枳伸手接住的瞬间，纸鹤翅膀内侧墨水突然亮，机械部件的素描线条在她掌心蜿蜒河。第一百三十七只纸鹤穿过天井光晕时，她看清了那些线条拼成的声波共振器草图，右下角用朱砂盖母亲的私章。
禁闭室方向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吴世勋的腕表裂纹里渗出的血珠正顺着表滴落，在青砖上汇成小小的"㗊"字。他扯下袈裟的金线，表盘齿轮在染血的指尖翻飞将第九百九十九只纸鹤的翅翼改造成薄如蝉翼的发音片。
诵经声是钥匙，不是经文。"蜻蜓核心咬合的刹那，吴世勋的声音突然从冉枳后的发丝间传来。她猛地回头，竹蜻蜓轴承投射的微型全息图里，吴世勋的脚踝锁链上烙着与母亲日记本里相同的编号——CX-117。
纸鹤群突然集体自燃。灰烬青砖地面拼出的"㗊"字标记上，浮现二十年前母亲用簪子刻下的字迹："声在竹间"。冉枳攥铜钥匙扑向窗台，看见禁闭室的纸上映出吴世勋被铁链束缚的剪影，他正用染血的手指在墙面水痕上重复描画同一个符号。
竹蜻蜓撞窗纸落在她发间。诵经声响起时，铜钥匙在她掌心发烫，齿痕处迸出蓝白色的电火花。地砖开始以铜镜为中心旋转错位，露出下方闪着冷金属阶梯——阶梯扶手上缠着的红绳，与母亲当年束发的缎带是同样的绛色。
"他们来了。"吴世勋的全息影像突然模糊，电子念珠的倒计时声逼近最后的三十秒。冉枳的球鞋碾过佛珠，北斗七星的图案在她脚下碎裂成尘。她扯衬衫第二颗纽扣——那是母亲留下的微型存储器——按竹蜻蜓的轴承凹槽。
禁闭室方向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冉枳的指尖刚触到门闩，整排长明灯突然爆出青色的火苗。首席长老的藤杖砸在她脚边，杖身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军用级信号屏蔽器的金属光泽。
"你以为——"
竹蜻蜓的诵经声突然拔高八度。铜镜背面的电路图像惊动的蛇群，银线疯狂重组出祠堂地下室的立体结构图。冉枳在藤杖挥来的瞬间侧身，铜钥匙齿痕精准卡进墙面"㗊"字标记的凹槽。地砖轰然洞开的刹那，她看见吴世勋的佛珠缠着红绳从禁闭室窗口垂落——绳结上挂着的，正是母亲失踪时戴着的鎏金铃铛。
十八位长老的电子念珠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冉枳跃入地下通道时，竹蜻蜓的投影在黑暗里绽开最后的光晕：吴世勋心口的电路图烙印正与铜镜背面的纹路完美重合，他染血的指尖在虚空里画完"㗊"字的最后一笔。
黑暗吞没了所有光线。冉枳的球鞋踩到某种粘稠的液体，铜钥匙在掌心震颤着指向通道深处。远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机械巨兽正在苏醒。她的指尖触到墙面，湿冷的青砖上刻满密密麻麻的"㗊"字，每一个凹槽里都凝着暗红的血痂。
竹蜻蜓的残骸突然在她肩头发烫。冉枳回头望去，祠堂地面的裂缝正缓缓闭合，最后一线天光里，她无数纸鹤的灰烬聚成母亲的轮廓，嘴唇开合间飘落二十年前未说完的警告：
"声在竹，光在——"
[未完待续]第21章 血锈齿轮
铜钥匙的震颤突然停止。冉枳的球鞋陷进粘稠液体里，腐锈味混着檀香从阶梯深处涌上来。她摸到墙面的血痂"㗊"字，指尖传来细微的电流感——每个凹槽里都嵌着纳米级的铜丝。
"三十秒。"吴世勋的声音从竹蜻蜓残骸里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禁闭室方向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是电子念珠集体爆裂的噼啪声。
冉枳的衬衫第二颗纽突然发烫。母亲留下的微型存储器在掌心展开全息投影：二十年前的实验室画面里，年轻的首席长老正将鎏金铃铛系在某个培养舱上。舱体编号CX-117的荧光，与吴世勋脚踝锁链的烙印分毫不差。
阶梯扶手的红绳突然绷直。冉枳拽住它下滑时，铜钥匙齿痕擦过墙面，溅起的火星照亮了阶梯转角处的机械结构——无数齿轮咬合组成巨大的"㗊"字浮雕，中央嵌着半块鎏金铃铛。
竹蜻蜓残骸在她肩头炸开最后一点蓝光。吴世勋的影像模糊成雪花噪点前，她看清他正用拆解的表针挑开自己锁骨下的皮肤。金属光泽的电路板从血肉中露出，与祠堂地下的机械浮雕完全同频共振。
"声在竹间！"冉枳的喊声撞在齿轮组上，反弹回来变成母亲年轻时的录音。首席长老的藤杖突然穿透正在闭合的地缝，军用屏蔽器的干扰波让全息投影扭曲成狰狞的鬼脸。
她的球鞋踩到个硬物。低头时看见半枚染血的齿轮，齿痕与钥匙完美契合。墙面的血痂"㗊"字突然渗出锈水，组成母亲未说完的警告："光在——"
藤杖砸下的气流掀开冉枳的刘海。她侧身翻滚的瞬间，铜钥匙插入齿轮中央的锁孔。所有"㗊"字浮雕同时亮起幽蓝的光，首席长老的咆哮与机械启动的轰鸣混在一起：
"你以为她真是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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