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黏在总裁办公室的玻璃幕墙上。冉枳的指尖刚碰到那摞待整理的文件,檀木镇纸突然从桌面滚落,在实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冉枳奇怪......
她蹲下身,发现镇纸一路滚到红木书柜边缘才停下。柜底缝隙里漏出一线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档案室的金粉记忆突然涌上来。冉枳拨开垂到眼前的碎发,膝盖压着地毯往前挪了半步。书柜最下层压着本靛蓝色封皮的《金刚经》,露出的书角沾着几点干涸的墨迹。
冉枳这是——
经书被抽出的瞬间,三十七片金箔封存的银杏标本像扑克牌般散落。阳光穿透最上方那片叶子,叶脉在她掌心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每道主脉分叉处都嵌着极细的金粉,凑近看时,那些金粉竟组成了无数个微雕的"冉"字。
"2019.11.23"标注在标本右下角,钢笔字晕染开的墨迹里藏着朵栀子花。这个日期像根针,猛地扎进冉枳的记忆——那是她第一次面试世勋集团失败的日子。
办公室门锁突然转动。冉枳手一抖,标本边缘划过虎口,留下道浅金色的细痕。吴世勋站在逆光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内侧若隐若现的梵文。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标本上,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吴世勋谁让你动这个?
佛珠金粉突然从她虎口的划痕里渗出,在空中凝成细线。吴世勋快步上前,带起的风掀动了经书扉页——那里用藏文写着"第六次轮回",墨迹新鲜得像刚写下不久。
冉枳的背抵上书柜,标本盒硌在后腰。"这些叶子......"她的声音卡在看见他耳后金纹的瞬间,那些梵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变成与她掌心叶脉完全一致的图案。
吴世勋伸手要抢经书,檀香混着暴雨后潮湿的空气突然变得稠。他指尖在即将触到书页时急转,一把扣住她手腕。佛珠金粉受到牵引般,顺着两人皮肤相贴处游走,在她腕朱砂痣周围圈出梵文圆环。
吴世勋湿度68%。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骨,
吴世勋正好是松烟墨显影的临界值。
走廊传来助理的脚步声。吴世勋突然松开手,金粉圆环"啪"地断裂。冉枳趁机翻开经末页,砚台被手肘碰翻,松烟墨泼在纸上,瞬间显影出大片金粉字迹——
"轮回条件:收集齐她每次求职失败的银杏叶"
墨汁还在蔓延,最后一行字逐渐清晰:"每次轮回记忆保留度与湿度成正比"
吴世勋夺过经书的动作带倒了笔架。钢笔滚到冉枳脚边,笔帽上刻着行小字:ZY-730。这是她工牌的编号,却出现在明显使用多年的钢笔上。
冉枳三年前在慈云寺,
她弯腰捡笔时闻到对方袖口残留的槐花香,
冉枳你说菩萨在给我递红线......那时候就已经......
突然被风吹开。晾晒的佛经哗啦啦飞进办公室,其中一张啪地贴在吴世勋后背。冉枳看清了经文空白处密密麻麻的日期记录——全是她投递简历的日子,每个日期旁都画着银杏叶。
他转身时带起的风卷起几张佛经,有一张飘到冉枳面前。2019年那页的边角,有人用金粉画了个正在面试的女孩,马尾辫上别着歪歪扭扭的银杏叶发卡。
吴世勋我改过三十次你的面试结果。
吴世勋突然开口,佛经从他指间滑落,
吴世勋每次轮回都在同个环节失败——湿度达到68%时,你总会发现档案室的秘密。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冉枳注意到他锁骨下的梵文正在移位,墨色线条组成的新图案,赫然是她昨天在咖啡杯底随手画的栀子花。
冉枳现在湿度多少?
她嗓子发紧。
吴世勋望向窗外正在集聚的乌云,虹膜上浮过一行金字:"92%。足够你想起前五次轮回的全部记忆。"
佛经研究室的门突然洞开,紫外线灯管嗡嗡亮起。三十七片银杏标本在灯光下同时泛起金光,叶脉里的"冉"字一个个漂浮到空中,组成完整的《心经》最后一章——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