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齐铁嘴和张启山也找了过来，当看清相拥的两人时，皆是一惊。
“佛、佛爷！”齐铁嘴的嗓音变了调，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藕荷色身影，“这、这不可能……”
二月红缓缓抬头，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带了带，宽大的袖摆如屏风般隔开探究的视线，
二月红“佛爷、老八，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戏台上的从容，却比平日低沉许多。
齐铁嘴的镜片反着冷光，他倒退半步撞上张启山肩膀，“夫人真的…”话未说完就打了个寒颤，那姑娘从二月红肩头露出半张脸，月光下竟透着玉器般的莹润，与记忆里病弱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能出古墓，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张启山突然开口，军靴碾过地上落叶，他盯着二月红护人的姿势，嘴角扯出冷笑，“还是说，二爷宁愿留在幻境里？”
一旁的齐铁嘴忍不住了，“不是，夫人，你真的在这里啊？”
向暖本能地攥紧二月红衣角，这个戴眼镜书生看她的眼神，活像见了从坟里爬出来的尸首，她想反驳，却被二月红安抚地捏了捏手腕。
二月红“丫头别怕。”
二月红转身将她完全笼在身影里，指尖抚过她紧绷的后颈，
二月红“不过是故人来访。”
这话说得温柔，眼风扫向两人时却带着警告。
张启山摸出怀表按开，“二爷，借一步说话。”
二月红低头摸了摸她的脸颊，
二月红“等我片刻。”
“我亲眼看着父亲下葬。”张启山声音压得极低，“可现在他正在张府里喝茶，二爷还要自欺欺人？”
二月红望向不远处正揪着衣带的姑娘，她恰好抬头，冲他绽开梨涡浅浅的笑，发丝在风中轻轻飘扬，这一幕让他喉头发紧，
二月红“佛爷见过死人会暖手吗？”
他摊开掌心，上面还留着她的温度。
齐铁嘴急得直搓手，“二爷！这地方连月亮都是反着走的！”
二月红“那又如何？这个世界确实有阴阳之分，但你们又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又一定是真的呢？”
二月红突然提高声量。
“外面的世界我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可是我们现在待的地方，肯定是假的。” 张启山按住暴跳的齐铁嘴，眼底闪过痛色，“你要在这虚假世界过一辈子？”
二月红“一辈子？”
二月红低笑，玉扳指在树干上刮出白痕，
二月红“若能换她展颜，黄粱一梦我甘之如饴。”
齐铁嘴还要阻拦，却被二月红振袖挥开，张启山扶住差点摔倒的齐铁嘴，“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二月红“对我来说，有丫头的地方，就是真的。”
二月红说完便不再理身后两人的反应，转身离去。
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向自己走来，她心脏在胸腔里雀跃得发疼，却强忍着没有扑上去，直到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她的指尖，那温度烫得她眼眶发热。
“二爷，你醒醒！你真要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吗？”齐铁嘴还没放弃劝说，一个箭步冲上前，眼镜都歪了半边。
二月红“有什么不可以吗？我二月红苟延残喘，活到现在，为的不就是这一点点希望吗？而且我也应了佛爷的要求陪你下墓了，探索了古墓的秘密，对九门，对我的祖先，我都尽职尽责了，剩下的时间，就让我对丫头负责吧。”
这话一出，向暖的心便不可抑制地涨得慌，他要为了自己留下来？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吗？不应该这样的。
“你给我站住！”张启山突然暴起，一掌推在二月红肩上，她惊呼出声，却见二月红纹丝不动，反倒是张启山被震得后退半步。
“你——”张启山话未说完，众人头顶的天空突然像被撕开的幕布，眨眼间从黎明跳到了正午，时间又一次转换了。
“二爷，你刚才都看见了吧？这里日出日落这么快，昼短夜长。”齐铁嘴不死心地继续游说。
向暖在心里偷偷撇嘴，这两人怎么比街上的傀儡还烦人？一个凶巴巴地推人，一个絮絮叨叨没完，但看着二月红绷紧的侧脸，又莫名心酸，他为了自己，宁愿留在这样诡异的地方。
向暖“二爷，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她往二月红身后缩了缩。
二月红眼神瞬间软化，为她拢好被风吹乱的鬓发，
二月红“无妨，我们回家。”
两人不顾后面张启山和齐铁嘴的叫喊，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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