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2

这边是温情脉脉，而张启山和齐铁嘴那边却是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不同了。

齐铁嘴的鞋沾满夜露，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佛爷！我屋里那对小乌龟不见了，这个世界怎么跟我们反着来？”

张启山没有回答，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我刚才在家里看见了我父亲。”

“什么？！你父亲？！佛爷，你父亲不是早就已经死……”

齐铁嘴很是惊讶，但马上又意识到说‘死’这个词似乎有点不尊重了，于是便改了口，“那个，已经仙逝了吗？”

张启山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的人和事物都是假的，那他也没必要再纠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二月红。

“先把二爷找回来。”

于是两人便赶紧出发去寻找二月红。

向暖小心翼翼地挽住二月红的手臂，指尖不自觉收紧，当鞋尖终于跨过那道朱漆门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这么多天来，无论她如何走都出不了这扇门，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困在里面，而现在，仅仅因为二爷在身边，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走了出来？

二月红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眼里盛满了担忧，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色。

向暖摇摇头，

顿了顿，她目光扫过街边陌生的场景，

二月红闻言，眼神暗了暗，他伸手将她耳畔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怀念，

街角的面摊还是老样子，油腻的木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二月红熟练地掏出手帕，替她擦拭长凳，这才扶她坐下，热气腾腾的雾气从锅中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二月红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的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躲在角落，偷吃杏仁酥的小姑娘。

但她却无心听这些回忆，她的注意力被街上诡异的景象吸引：寥寥几个行人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移动，面容呆滞，步伐一致地可怕。卖糖人的老者保持着扬手的姿势，糖稀滴落在地也浑然不觉。整条街安静地过分，连叫卖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不安地扯了扯二月红的袖子，凑近他耳边低语，

二月红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下意识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向暖咬着下唇，眉头紧蹙，虽然记忆模糊，但她本能地知道，街市不该是这样死气沉沉的。

二月红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困惑地眨眨眼，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二月红突然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哽咽，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间，她惊讶地退出他怀里，看到的便是二月红通红的眼眶和不断滚落的泪珠。

向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他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二月红抓住她的手腕贴在自己脸上，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还带着哭腔，

他的眼神近乎哀求，

这样卑微的祈求让她的心又酸又涨，她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逐渐平稳，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包裹着她，莫名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