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些日后,盛府内的氛围愈发紧绷,王若弗盯着如兰的院子瞧了数日,见如兰每日对着粗茶淡饭竟毫无怨言,往日里受半点委屈就哭着求饶的性子,如今竟沉得住气,心中愈发好奇,也多了几分焦躁。
刘妈妈瞧着主子不安,连忙将外头听来的流言禀明。
刘妈妈“夫人,奴婢昨日去采买时,听见街坊邻里都在议论咱们盛家与顾家的婚事,还说……还说圣上有意为两家赐婚呢!”
王若弗闻言,顿时慌了神,脚步匆匆往如兰房中去,刚推门就见如兰在屋内急得团团转,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
王若弗(大娘子)“你到底嫁不嫁?”
她语气带着质问,眼底满是急切。
王若弗(大娘子)“如今外头都传圣上要赐婚,这可是天恩,你还在磨蹭什么?”
如兰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浑身都僵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拽着王若弗的衣袖苦苦哀求:
盛如兰“母亲,我不嫁,我真的不嫁顾廷烨!您去跟顾廷烨说,就说我已经许了人家,随便从秋闱中的举子里选一个都行,只要别让我嫁给他!”
王若弗(大娘子)“胡闹!”
王若弗甩开她的手,沉声道。
王若弗(大娘子)“顾廷烨那性子最是记仇,你这般推三阻四,就算最后嫁了别人,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仅你没好日子过,盛家也要受牵连!”
如兰听闻,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
盛如兰“七妹妹将来做了世子妃 咱们家不是有世子撑腰吗?又何必要我同这么一个——”
王若弗看着女儿伤心,心里却半点不松口,攀附了顾廷烨这棵大树,身后又有世子撑腰……
这门亲事于盛家益处极大,对她的女儿们都是好的。
似锦得知府中动静,特意寻了空当去见如兰,刚进门就听见她压抑的哭声,连忙走上前,将人轻轻扶起,递上温热的茶水:
盛似锦“五姐姐,先喝口茶缓一缓,哭坏了身子,反倒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如兰接过茶杯,眼泪依旧止不住,哽咽道:
盛如兰“七妹妹,我真的没办法了,娘说顾廷烨会报仇,圣上还要赐婚,我若是不嫁,就会连累盛家,可我心里只有文公子啊。”
似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语气温和却坚定:
盛似锦“五姐姐莫慌,此事未必没有转圜。阿衍与顾二叔素来交好,昨日我还听他提起,顾廷烨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他既未明确应下这门亲事,便还有余地。你先稳住心神,别乱了分寸,总能想出办法。”
如兰闻言,泪眼朦胧中透出几分微光,抱住似锦开始大哭。
盛如兰“锦儿……”
似锦细细劝了她几句,才让如兰的情绪渐渐平复。
隔日一早,王若弗就揣着心思去了盛老太太院中,旁敲侧击提起赐婚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对顾廷烨的认可。
盛老太太神色凝重,顾虑道:
盛老太太“顾廷烨过往的名声不算好,外头流言诸多,我担心如兰嫁过去受委屈。”
王若弗(大娘子)“老太太您放心!”
王若弗连忙反驳。
王若弗(大娘子)“那些都是京城里的人瞎传的,长柏总不会害自己的亲妹妹,他与顾廷烨相交多年,定然知晓对方的品性,这门亲事错不了!”
两人说话间,如兰红着眼眶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沙哑却坚定:
盛如兰“祖母,母亲,我想通了,我嫁,我嫁给顾廷烨。”
盛老太太与王若弗皆是一愣,如兰抹了把眼泪,继续道:
盛如兰“我不能因为自己,连累文公子,更不能连累盛家,就当是我为了盛家尽一份力。”
说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哭成了泪人。
明兰恰在此时进来,听见如兰的肺腑之言,心中满是疑惑,明明五姐姐满心都是文炎敬,怎会突然下定决心妥协?
见如兰哭得伤心,盛明兰连忙上前安抚,顺着她的话劝道:
盛如兰“五姐姐能想通便是最好,你嫁去顾家,身份地位都今非昔比,日后定能压倒墨兰,这也是唯一能让人高兴的事了。”
盛似锦站在一旁,看着如兰绝望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气。
几日后,盛长柏应了顾廷烨的邀约,一同前往玉清观赏花,萧衍尘也受邀同行——他与顾廷烨交好,又恰逢闲暇,便一同前往散心。
春日里的玉清观繁花似锦,三人沿着花径漫步,顾廷烨伸手折下一枝开得正艳的海棠,笑着对盛长柏道:
顾廷烨“这枝海棠开得好,带回去送给妹妹,也算讨个好彩头。”
盛长柏知晓他说的是“盛家妹妹”,只当他心系如兰,笑着打趣道:
盛长柏“你倒是有心,若是如兰知晓,定能开心些。”
萧衍尘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并未接话,只是目光轻轻扫过顾廷烨,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顾廷烨闻言,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未多言,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气氛融洽。走到一处僻静的亭廊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夹杂着男子的安慰,隐约还提到了“盛家”“顾廷烨”的名字。
盛长柏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定睛一看,瞬间惊住了——亭内,盛如兰靠在文炎敬怀中,两人紧紧依偎,满脸都是不舍与深情,正是郎情妾意的模样。
盛长柏“你你你你——”
盛长柏惊呼一声,脚下一滑,竟直直摔在了地上,顾不得起身,连忙转头去拦身后的顾廷烨。
盛长柏“顾兄,你别过去,此事……此事我来处理!”
说着,挣扎着起身,拉着盛如兰就往盛府赶去。
萧衍尘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看向顾廷烨,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怒意,心中愈发笃定自己此前的猜测,便上前一步,低声道:
萧衍尘“顾兄,此事怕是有误会,不如先回府从长计议?”
顾廷烨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顾廷烨“也好,盛家的家事,我们不便过多插手,且看长柏如何处置。”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了然,随后便一同离开了玉清观,并未过多追究。
回到盛府,盛紘得知此事,气得脸色铁青,当即让人拿来家法,指着如兰怒斥:
盛紘“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在外头与男子私会,伤风败俗,我今日非要打死你,免得丢尽盛家的脸面!”
王若弗见状,连忙扑过去护住如兰,哭着哀求盛紘手下留情,心疼得不行。
似锦听闻消息,第一时间赶到院中,见盛紘怒气冲冲,如兰吓得瑟瑟发抖,连忙上前拉住盛紘的手臂,轻声劝道:
盛似锦“父亲息怒,五姐姐并非有意为之,她与文公子两情相悦,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般举动,您若是真的打了她,不仅会伤了父女情分,还会让此事彻底传开啊……”
明兰也连忙附和:
盛明兰“父亲,七妹妹说得对,此事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冲动。”
盛紘看着两个女儿恳切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家法,却依旧满脸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