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爱的人
蔡隽义拿着王苏转交的大纸箱,坐公车回了家。
妈妈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他回来抱着这么一堆东西,说道:
蔡隽义妈妈又是文献吗,你喊我开车去实验室接你啊。
蔡隽义我爸,今天回来了吗?!
蔡隽义问道。
妈妈站了起来,伸伸懒腰,说道:
蔡隽义妈妈我一个人吃完饭,出门散个步,回来他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已经进他的卧室打呼去了。
蔡隽义笑笑,说道:
蔡隽义他今晚留在这儿吗?!
妈妈挑挑眉毛,说道:
蔡隽义妈妈那可不,他乖儿子一年总是回来两三天就飞走,他得抓紧时间看看你啊。
妈妈给蔡隽义热了碗汤,就进去洗漱睡觉了。
蔡隽义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这间新装修的三室一厅,是妈妈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临到要从小学退休了,教育局集资解决老教师的住房问题,拿到了这么一套房子。
从以前学校附近的那间挤了一整个成长期的一室一厅搬出的时候,蔡隽义还给费洋打电话说没想到家里还有他们倆小学一起入学那天的照片。
那张旧照片,在费洋葬礼那天被蔡隽义放在西服的口袋里,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抬起躺着兄弟的棺材的那一刻,他拿手臂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蔡隽义果真在家呆了五天,就又要启程回德国了。
妈妈坐公车陪他去机场的时候,他说下个月他会去趟首尔,参加宋池的婚礼。
妈妈握了握他的手,说道:
蔡隽义妈妈你们这群孩子,还是宋池能成事,看看现在外面那么多风言风语,她居然敢正面反击媒体,扛住这样的压力结婚。
蔡隽义哼哼了一声,笑道:
蔡隽义妈妈,你要是当面这么夸她,这姐姐能得意上天。
妈妈叹口气,说道:
蔡隽义妈妈事情都过快三个月了,我现在在家一个人的时候,一想到费洋就流眼泪,太苦了,这孩子的命怎么苦成这样……
蔡隽义回握了妈妈的手,说道:
蔡隽义你现在也退休了,又学会了开车,偶尔开车带费洋妈妈出门逛逛吧,你们以前四个人不是恋爱小分队嘛?!
蔡隽义和费洋的父亲当时同时考上了刑警大队,那年公安部门的内部相亲,费洋妈妈带来了闺蜜的蔡隽义妈妈,就这样组成了两对夫妻。
比三年四班的其他人相处的时间还要多出十年的蔡隽义和费洋,才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5.解high人
宋池在三年四班小分队的群里发过结婚邀请函之后,只有蔡隽义一个人答应了肯定会去首尔出席婚礼这件事情。
宋池果真就非常符合她一贯作风的,生气退群了。
作为群管理员的卫远就每天都加她回来,当然以宋池拧巴的性格,每天都没有通过邀请。
崔静说不去,是因为她的新工作刚刚走上正轨,人生第一次进了部年度大戏的摄制组,脱不开身;范帆的二胎即将临盆;王苏出发去美国的时候,已经跟宋池发了笔丰厚的礼金;卫远的理由是他在美国出差,解决他供职的银行的信贷危机问题;当然了,申森虽然在谈话的群里,但是根本不会出现在被宋池邀请的名单里。
林离跟蔡隽义聊天的时候笑道,看来还是蔡隽义对宋池最仗义。
蔡隽义回复道,这几个月过得太压抑了,他万万没想到他心里觉得宋池和卫远被媒体折腾出来的世界杯之夜的花边新闻像一剂调味剂,让蔡隽义觉得日子好过了许多;他甚至从最先开始一直不敢相信宋池会被韩国巨星求婚的调侃态度里,变成了如今万分期待这场媒体口中的世纪婚礼,能让他从费洋葬礼的阴霾里走出来。
大婚头一天,蔡隽义中午到达首尔,本来打算去明洞逛逛的自己,被下午突然出现在酒店的卫远吓了一跳。
更夸张的是,这哥们决定在婚礼举行的时候,冲上台去抢新娘。
逃跑的车和司机,飞回国内的航班和机票,国内接机的车和司机,这哥们居然全部安排好了。
蔡隽义不可思议地说:
蔡隽义卫远,你在干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你懂吗?!
卫远把机票塞到蔡隽义手上,说道:
卫远你记住了,你不用想着你在参加什么狗屁世纪婚礼,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帮兄弟从棒子手里抢女人。
蔡隽义给林离发信息说,他觉得不可思议,宋池到了30岁这年,突然从卫远心中的毛猴变成了女人......
蔡隽义和伴娘团中收了卫远钱的那位宋池的大学同学取得了联系,蔡隽义就等在酒店后门,按照卫远所说的首尔时间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卫远真的拉着宋池的手一分不差地匆匆跳上了准备在后门的车。
蔡隽义后来坐在林离的酒吧里跟林离笑着说道,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当年他和卫远聊过《毕业生》那部电影的结局放在现实生活中十分荒诞,当你真的从婚礼现场跑出来的时候,其实生活更加茫然无措地扑向了你……
这一刻,卫远亲手将这个荒诞结局呈现在了蔡隽义面前。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没有难以言表的激动情绪,宋池上车之后就默默松开了被卫远拉着的手......
一直回到省城的机场,宋池和卫远两个平日里见一面掐一次的人,除了卫远问了一句喝不喝水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
从机场出来,站在所有国内媒体前方,停留在等待区的人居然是申森,他看到卫远拉着行李走出来的时候,冲上去就狠狠给了卫远一拳头,卫远的嘴角就泛起了血花。
卫远还手,蔡隽义劝架,三个男人就这么在机场里乱成了一锅粥,四周的机场安保都往接机口奔过来,网络上迅速铺天盖地地开始转发三个人扭打在一起的小视频。
手里还提着婚纱的宋池,将婚纱一把放到旅行箱上,独自一人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中,慢慢挤出了媒体的包围圈,坐上出租车,回家。
6.傻子
凌晨时分,肖岚是第一个跑到机场派出所提人的人。
申森看也没看卫远和蔡隽义一眼,从班房里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签字走人了。
卫远见申森离开,顶着嘴角撕裂的伤口,不屑道:
卫远孬种,一辈子靠着关系过日子。
清晨五点的时候,蔡隽义妈妈一路慌乱地开车冲进了机场狂奔至派出所,这倆熊孩子倒好,背靠背坐着,也能在班房里睡得打鼾流口水。
好说歹说,警察同志们终于同意了蔡隽义妈妈一次性提走两孩子。
到了停车场,卫远和蔡隽义抢着要开车,妈妈一挥手,说道:
蔡隽义妈妈我来我来,我还以为都三十的人了,再也不会像以前费洋还在的时候一样,成天瞎胡闹,你们上次集体行动打架是不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都这么大人了,就别折腾这么幼稚的事情,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车刚刚开出机场高速,卫远就说道:
卫远阿姨,你把我放在地铁口吧,我要去宋池家。
等卫远下了车,蔡隽义说道:
蔡隽义妈,先回家洗漱一下,我们再去喝个早茶吧,明天我又要去机场飞回德国了。
蔡妈妈推推眼镜说道:
蔡隽义妈妈闹了人家婚礼的事情,就不管了?!
蔡隽义伸伸懒腰,说道:
蔡隽义卫远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突然之间就说非宋池不可,哎......
蔡妈妈停在十字路口,感叹道:
蔡隽义妈妈儿子喂,就你不长心,没有谁想把日子过得和费洋那孩子一样难受,珍惜眼前人,卫远遇到的糟心事也够多了,再说,安安心心过日子,也不一定非得嫁给高门大户的,女孩子能从婚礼上跑出来,何况是宋池那种从小把偶像明星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作为朋友,你想想她得下多大决心,这婚姻让她有多么动摇,我再唠叨一次,珍惜眼前人。
蔡隽义点点头,望着车窗外久违的城市一大早的洒水车喷出的彩虹,莫名其妙地勾起嘴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