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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隽义篇 第一部分

我在三年四班等你

1.神秘嘉宾

宋池回国之后,买了套暂住的一室一厅。

蔡隽义觉得从小励志成为艺术家的宋池,搞事情就是喜欢华而不实。

屋子就买在了房价又贵,交通又不方便,周围环境虽然很棒,但是房子硬装又谈不上有多好,除了下楼喝酒聊天听歌方便之外,一无是处的地方。

宋池的房子在蔡隽义的眼里还是没能脱俗地靠着近年来流行的工业风格。

结果色彩搭配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波普。

卫远调侃宋池,心里是有多想被绿,房间一水的深绿色墙纸。

房子婚前怕是住不了几天,但是花花草草买了一大堆,蔡隽义觉得那屋子根本就是个植物园里的温室,唯一能坐人的地方,是客厅里唯一能装下两个人的红得扎眼的沙发。

所以,这种奇了个葩的屋子,除了暖屋的时候,三年四班的人勉强去了一次,其他时间光顾的也只有莫名其妙能看得上宋池的那位韩国巨星欧巴。

宋池家楼下,是个表演爵士乐的场地,宋小姐表示这是当时她买房的最大原因。

可是爵士乐的这块场地,表演台在室外,下雨天,宋小姐就会钻到艺术园区里另外一间只挤得下十几个人的喝酒聊天地。

卫远刚离婚那段时间,蔡隽义刚好回国开学术会议,两人总是约着去这家聊天,一来二去,就被宋池安利了每个周一三五过来独唱的妹纸,林离。

林离坚持说,自己第一次见蔡隽义的时候,就爱上他了。

因为蔡隽义和她一样,把《其实他没有那么喜欢你》看了上百遍。

卫远听宋池转达林离对蔡隽义的迷之热爱的时候,吐槽道:

卫远我也看了几十遍,林离怎么没看上我。

宋池翻了个白眼,说:

宋池卫叔叔,人家95后,还喜欢蔡隽义那种看起来文质彬彬戴个眼镜的书生少年,不喜欢你这种穿得人模狗样,扣着奥特莱斯买的3折爱马仕皮带的中年油腻大叔。

蔡隽义又听到卫远给自己转达宋池的这段点评时,不自觉笑了笑,他一开始对林离狂轰滥炸的信息是不闻不问的。

后来知道了王苏和费洋的故事经过。

再后来,不自觉地每次回国,他都会抽出一天晚上来这间酒吧找林离说几句话,两人开始有了普通朋友一般的邦交。

林离在费洋离开世界的那个雨夜里,站在吧台里,给刚刚从医院落荒而逃的蔡隽义倒了杯最烈的威士忌。

酒吧里就两个人,林离说:

林离你今天特地跑步来,是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吗?!

两人却枯坐着,一言不发等到了洒进酒吧里的日出。

蔡隽义说:

蔡隽义我先送你回宿舍,我得再去趟医院。

林离点点头。

蔡隽义回头说:

蔡隽义你不是想出国吗,干脆来德国吧,我帮你申请,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有个漫长故事想说给你听。

林离又点了点头。

2.浪费

蔡隽义一直以为若是他决定掏心掏肺讲出来埋在心里接近三十年的这些话,那一定是花前月下,良辰美景之时。

场景却变成了他和林离坐在马路牙子上,他侧过头去,挡住风,帮林离点了根烟。

蔡隽义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蔡隽义我也没想到我最好的兄弟费洋就这么走了,怎么抽烟也是他教的,买哪个牌子的烟也是他教的,第一次带我去买烟的人也是他,到现在,我也没办法和他一样吐出很帅的烟圈。

林离笑了笑,说道:

林离你刚才点烟的姿势,也是费洋教的吗?!

蔡隽义苦笑道:

蔡隽义算是模仿他。

林离超级帅的。

林离的话。

蔡隽义想了想,弹了弹烟灰,问道:

蔡隽义我今天来,是准备告诉你整个三年四班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再考虑要不要追我,怎么样?!

林离点点头,继续笑着回道:

林离你说吧,你这个有故事的中年人,不过呢,追你这件事情,我可从来没考虑过,因为你说还是不说,反正我现在都在追你。

蔡隽义也只好笑,直接说道:

蔡隽义我喜欢我最好兄弟的女人长达十几年的时间,王苏,她7月5日那天过三十岁的生日,她六月份睡着的这两个星期,我几乎没办法睡觉,只好呆在实验室里看文献看我的青蛙苍蝇们,昨天我终于好好睡了一天,刚好我今晚来告诉你曾经的一点点事情,我明天我要去她家和三年四班的人看球赛,我7月5日要回德国二十多天,其实是因为这秘密压在心里太难受了,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我也想好了,同你把话说清楚,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或者你不介意的话,你再决定要不要来德国念书。

林离点点头,低头说道:

林离听起来还挺负责任的样子。

蔡隽义灭了烟头,叹了口气,侧过脸看了看林离,说道:

蔡隽义讲出来,你也许觉得我窝囊废,初中一年级开学报到的第一天,费洋喜欢上了王苏,可是我也喜欢她,见第一次就喜欢她,我却到现在都不敢讲,今天听说她老公要带她去美国,我到现在都没有在群里说话,我在心里想着我最喜欢的王苏竟然要永远离开我的生活了......

蔡隽义认真观察过,当王苏和自己并排走路的时候,王苏喜欢小心翼翼地踩着马路牙子慢慢走直线;蔡隽义今晚第一次注意到林离不是,并排散步的时候,她的身体感觉在一直走斜线,偶尔离他很近,偶尔又飘到很远的位置。

林离问他:

林离你为什么不抓住时机,十几年里得有多少机会可以表白啊。

蔡隽义苦笑道,他伸出一个数字三的手势,表示理性分析,自己应该有三次关键的人生转折点都没有好好把握。

林离问:

林离哪三次?!

蔡隽义说第一次是初中一年级上学期期末的时候,班主任抓包他跟着费洋申森卫远出门打架。

在教室走廊上怒斥卫远整天不好好学习,不是跟高年级产生过节就是在教室里跟崔静早恋。

卫远顶嘴说又不是他一个人在班级里有喜欢的人,当时全班听到卫远的大声反驳,都探出脑袋来,费洋立马大喊道报告老师,我也喜欢崔静,申森接着说道报告老师,我也喜欢崔静,班主任生气,走到蔡隽义面前说你肯定和他们不一样,蔡隽义点点头,说报告老师,我没有喜欢的人。

那时候他看着走廊玻璃窗上反射出的王苏微笑的侧脸,愣了愣,他喜欢同桌王苏啊,从进三年四班搬桌子的那一瞬间,他就喜欢了,班主任安排他们坐同桌的时候,蔡隽义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音。

几天之后,在费洋家的生日趴体上,宋池大声说费洋喜欢王苏。

蔡隽义说第二次是大学时代,王苏和邹喆分手当晚,哭着从家里出来,给他发短信说能不能陪她去北京,蔡隽义说他人已经在北京了,住在德国大使馆附近等签证,王苏给他发了航班号,他赶去了首都机场,等到了飞机,乘客名单里却没有王苏,费洋的短信通知他,王苏不来了。

王苏和邹喆分手之后,马上就和费洋复合了。

蔡隽义觉得第三次是在捷克布拉格的那几天,他给导师请假时候豪情壮志信誓旦旦地同导师说他要追回他的女孩,追回他一辈子的幸福。

等到王苏流着泪,鞠躬同他说谢谢,蔡隽义的话就被哽在喉咙里,他只想他全世界最喜欢的女生和他最好的兄弟能从此白头到老。

几天前,他的梦想随着费洋的离开,永远碎裂了......

他一个人漫长的赛跑,在听到叶炫说出美国两个字之后,觉得这场旷日持久的马拉松已经彻底结束了......

3.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

蔡隽义和三年四班的小伙伴们在王苏家看完那场世界杯比赛之后,出门直接去机场。

飞机冲进云端的那一瞬间,他看了看漫天的日出,闭上了疲惫的双眼,他告诉林离,那一刻他觉得也许这场马拉松的结束,是种期盼已久的解脱。

林离给他发送了她的成绩单。

蔡隽义惊叹,一个整天蹲在酒吧里的人,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学霸。

蔡隽义为什么现在还是待业状态?!

蔡隽义问题。

林离回了个摊手的表情,用明显还在呼呼大睡中的语气说道:

林离除了你的信息,其他人的信息,我都不回复的,太懒了,找不到正经工作的。

蔡隽义是某天中午站在大学附近的甜甜圈店拍甜甜圈给林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非常久违地在和一个人开始分享一些事情。

他从实验室骑自行车穿过空无一人的城市,深夜回家的时候,打开房门,国内的娱乐新闻里在爆和韩国巨星宋孝正有婚约在身的宋池和男性友人深夜当街搂搂抱抱举高高的视频,那个男性友人分明就是卫远。

蔡隽义摇摇头,给林离发了一句:

蔡隽义请如实告诉我,宋小姐的一室一厅楼下,现在是不是围满了八卦记者?!

他一个人煮好意面,煮好咖啡,坐下来,扫了一眼娱乐新闻,点开了私人邮箱,决定看看有没有卫远发来的抱怨。

最新的邮件还是王苏的,今年的三月份发来的结婚邀请函,蔡隽义自嘲着笑了笑,收到婚纱照的那一刻,居然自己都还没有要彻底放弃王苏的念头;婚礼举办的那一刻,居然也没有;强大的自己倒下的最终原因,居然是万万没想到的费洋的离开导致她决定去美国永居这件事情。

王苏的邮件就在蔡隽义盯着这邀请函上的婚纱照发呆的时候进来了,她约他,在他月底再次回国那天见她出国前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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