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一手扶着额头撑在几案上,一手无意识地敲击着几案:“你们谁能同我讲讲,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旭凤看了眼锦觅,见她也抬眼瞅着他,见他看过来,立刻扭头轻哼,显然是气尚未消。
轻笑摇头,嘴角捎带了几分自己也辨不明的笑意,旭凤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想来是昨日那侍者的法术出了错,我同锦觅一觉醒来,发现我们互换了身体。”
水神嘴角微微抽了下,看着面前两个人,一个人心不在焉地玩着自己的衣服带子,一边偷偷瞅着旁边;另一个还要好,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喝茶,仿佛混不在意的样子。
怎么着?还一回生二回熟了是吧?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水神看了眼锦觅,着实觉得还是应该赶快换回来。
旭凤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几案:“那侍者着实不可信,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等?”
“等,只有等斗姆元君回来,方有解法。”旭凤张开手,看着细腻掌心的纹路清晰,她设立的局,自然也只有她才有解法。
水神隆起眉,欲言又止,终是叹气:“便如此吧。”
“锦觅,这几日情况特殊,你不得不再在栖梧宫住几日,但若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便和爹爹讲。”水神一脸严肃,站起身来。
见水神准备要走,旭凤站起身来相送:“锦觅乃我心之所系,我自会照料好她。”
锦觅懵懂地抬起头,看了看水神。
水神看着她顶着旭凤的模样着实膈应得慌,无奈地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好好的,爹爹回去了。”
旭凤躬身行礼:“恭送水神仙上。”
锦觅就坐在那儿看着水神出门,待房门缓缓合拢,她扭头看向旭凤,眼里满是执拗:“你骗人。”
旭凤垂下眼脸:“我如何骗人了?”
“你骗爹爹说我是你心之所系,但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反驳的话语脱口而出,根本无需经过斟酌。
“是么?”
旭凤从来没觉得锦觅的眼神有这么冷过,他看着她嘴角冷笑,伸出手握住他搁置在几案角的手。
心脏刺刺麻麻地酸痛,旭凤皱眉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锦觅用了十成力,力道之大不容反抗。
她眼底是一片凄冷,抓住他的手腕,一根一根地拨开他的手指。
摊开他的手心,那被握住的一角失去了支撑,无力地跌落在地面。
原本白净的掌心全是细密的木屑,更有些尖锐的木刺扎入了掌心,鲜血浸红了刺,裂开的伤口颇有些吓人。
但旭凤就站在那儿,垂落的发丝遮挡了他的情绪,不言不语。
锦觅见他甚至都不愿辩驳一句,几乎失望透顶,她冷了声音,眼里竟是失望和悲伤:“你竟是这么不愿同我共处一室吗?我以前竟然从未发觉......”
张了张口,想说出些什么,心脏的疼痛却狠狠地揪住了千丝万缕根神经,痛到直冒冷汗,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终于最后一点希望也如同微弱烛火被耗尽后,锦觅站起身,看着他,竟止不住发笑:“想不到竟是我叨扰了殿下多年,锦觅却愚笨得从未发现,如此,便先告退了。”
转身的瞬间,一行清泪就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旭凤伸出手,努力地想要挽留,却迈不出步子,只能看着那门缓缓合拢,慢慢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砰”
门合拢的瞬间他也终于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心口的痛楚几乎要杀了他,身子都提不起一丝力气,他不知为何,只要一靠近锦觅就会痛苦成这幅狼狈模样。
腥甜在喉间翻涌,他伏在地面干呕,看着那滴落在地面的点点血色,却不觉得有半点好转。脑袋嗡嗡作响,似是快要炸裂,自己是怎么了,是病了吗?还是快死了……
一片模糊中,却又一个声音越发清亮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了,一靠近你,心就会特别痛。”
“别碰我。”
“凤凰,我知道了,我是从小服了陨丹才会灭情绝爱......”
哭泣的声音,字字珠玑。
“陨丹,陨丹。”旭凤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苦笑着将二字反复咀嚼,眼角滑落一滴泪:“好一个别致的名字......”
世间竟真有陨丹此物,不是亲历者,谁人敢信。
我痛过的每一分骨血都是我爱你的痕迹。
如果我比你疼得更重千万分,只能说我更爱你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