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继承她的凝光吗

然而，江澄的“投其所好”并非每次都如此幸运地擦边过关。更多时候，他的方法笨拙生硬得让偶尔撞见的魏无羡都忍不住扶额叹息，恨不得亲自上场指导。

一次，江澄不知从哪位不靠谱的门客那里听来了“欲抓住心，先抓住胃”的荒谬理论，竟心血来潮，屏退左右，独自一人钻进了厨房，试图亲手熬制一碗据说姑苏人极爱的、清甜软糯的桂花糖芋苗。结果可想而知，不是火候过了芋苗糊底，就是糖放得太多甜腻到发齁。他对着那碗颜色可疑、气味古怪的成品，眉头拧成了死结，最终却还是硬着头皮，唤来一名心腹弟子，板着脸吩咐：“把这个…给蓝....送去。就说…说是厨房新试的点心。”

那弟子端着那碗仿佛冒着黑气的不明物，战战兢兢地往客院走。恰好魏无羡叼着个苹果晃悠过来，好奇地凑近一闻，表情瞬间扭曲，一把拦下弟子，尝了极小的一口，立刻“呸”地吐了出来，冲去找正在校场假装巡视的江澄，压低了声音却难掩震惊：“江澄！我的亲娘哎！你是跟蓝卿有仇吗？还是你想毒死她然后名正言顺地继承她的凝光剑？！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他的声音虽压低了，但在寂静的回廊里，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刚好蓝卿处理完事务，正从另一头走来，准备回客院，将这番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江澄顿时面红耳赤，尴尬、窘迫、羞恼齐齐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拔出三毒把魏无羡的嘴缝上再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转头，恰好对上蓝卿投来的目光。她的视线淡淡地扫过那名弟子手中托盘里那碗颜色诡异、仍在冒着一丝热气的“羹汤”，又看了看脸色涨红、几乎要冒烟的江澄，以及旁边一脸痛心疾首的魏无羡。1

空气凝固了片刻。就在江澄以为会听到冷嘲热讽或是彻底被鄙视时，却见蓝卿那张常年清冷无波的脸上，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小，消失得极快，快得让江澄以为是雨后天边转瞬即逝的虹光，或是自己紧张过度产生的错觉。

她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一般，继续迈着平稳的步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回了客院。

江澄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魏无羡则摸着下巴，看着蓝卿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了然的笑意。

自那以后，江澄再也没敢靠近过厨房半步。但奇怪的是，蓝卿也并未因此对他更加疏远。偶尔，当江澄因处理繁重宗务而焦头烂额、直至深夜书房灯火仍明时，会有蓝氏的弟子悄然送来一盏微温的、清火的莲心茶。

江澄第一次收到时，愣了很久。他捧着那盏白瓷杯，杯中茶汤清冽，几枚翠绿的莲心沉在杯底，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清香。他慢慢地喝了一口，极苦，过后却有一丝奇异的回甘，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能捧着那盏茶，在灯下呆呆地坐上好一会儿，连平日里最令他烦躁的账本似乎都变得顺眼了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