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夜雨,青石巷深
那处小镇临水而建,民风淳朴。蓝卿循着线索,很快便查明作祟的并非恶妖,而是一只因执着于守护生前小主人留下的最后一株昙花、因而灵力滞留人间、偶尔失控惊扰了居民的花妖。她没有动用武力,而是在一个细雨霏霏的傍晚,于那株昙花旁静候,以灵力温和沟通,耐心聆听了花妖纯粹而悲伤的执念,最终以一首安魂曲助其释然,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间,得以往生。
事情解决得干净利落,且最大程度地保全了精怪本身的灵性与居民的安宁。当她撑着素雅的油纸伞,从朦胧雨雾笼罩的青石巷弄中缓步走出时,裙摆微湿,周身却依旧带着那股不染尘埃的清冷气韵。
然后,她一抬眼,便看到了那座连接两岸的古朴石桥头,抱臂倚栏而立的身影。
那人一身紫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桀骜与阴郁,正是江澄。细雨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直直地望向她走出的巷口,眼神复杂,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焦躁,又强自按捺。
“江宗主?”蓝卿脚步微顿,颔首致意,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无波,“何事劳您亲临此地?”她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他,此地并非莲花坞直属辖地,且事端微小,按理不应惊动一宗之主。
江澄见她看到自己,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同平时一般冷硬不耐烦:“云梦地界出事,我过来巡查一番,不是理所应当?倒是你们蓝氏…”他话锋一转,习惯性地带上刺,“是门下无人可用了么?这种微末小事,也需要惊动你这般身份的亲自动手?”他说完就有些后悔,明明不是想这么说。
蓝卿并未被他话语中的锋芒所影响,只是平静地解释道:“分内之事,谈不上惊动。”她看了看渐大的雨势,微微颔首,“此间事已了,若无他事,告辞。”
“喂!”见她转身欲走,江澄心里一急,也顾不得那点别扭了,脱口而出,“…咳…那个…你事情办完了?”他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想找个合理的借口,眼神飘忽,“既…既然来了云梦,不如…去莲花坞坐坐?论…论一下此次除妖的细节始末,我也好让人记录归档,方便日后查证借鉴。” 这个借口找得蹩脚至极,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蓝卿再次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与雨幕交织,江澄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强硬姿态下透出的局促与生硬,却隐约可察。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些细小的雨珠。
就在江澄以为必定会遭到礼貌而坚定的拒绝,已经开始懊恼自己的冲动时,却听到她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声,轻轻传来:“也好。那便叨扰江宗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