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炼妖壶折磨的是心魔,但同样也是暮云啊!看着自己的弟弟痛苦得全身抽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焉逢拉了拉横艾的衣袖:“横艾,别念了,暮云会受不了的。”
横艾并未停止她的口诀,直到那张金色的巨网最终化作了一柄巨大的利剑,直直地刺入了心魔的体内,心魔彻底地失去了意识的瘫软在地上,横艾才停了下来。
“暮云!”焉逢连忙扶起了暮云的身子,声音有些颤抖。
“放心吧,暮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借炼妖壶暂时控制了他的功力,睡一觉便会醒来。不过在他醒来之前,必须先将他困在结界中,以免他再一次制造杀戮。”
焉逢小心翼翼的将暮云从地上抱起,放置到了小屋中的床榻之上,继而,横艾借炼妖壶之力,在暮云的身周布置了一层结界。
看着昏睡中的暮云,苍白怜人的面孔,安稳的呼吸,睡梦中无意识而微微撅起的小嘴,还是那样的惹人心疼,焉逢忍不住捏了捏那个睡意安然的小脸蛋,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想来心魔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折腾,原本羸弱的身子只怕早就有些这撑不住,终于在此刻得到了休息,果不其然,自己的弟弟此刻睡得那般香甜,焉逢不忍继续惊扰,踮起脚尖,便准备带着横艾与耶亚希离开小屋。
突然,屋外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臭小子!你还三三命来!”
只见一位大抵已是耄耋之年的苍颜白发者拄着一根红栗色木质拐杖向这小屋走来。那老人一身棕褐色的长衣被黄昏的微风轻轻撩动,一袭雪白的长发乖顺地披散到了腰间,虽然一脸的愤怒,却依旧显得慈眉善目。
眼见着那老人就要冲到暮云面前抬起他那看起来厚重非常的拐杖直敲暮云的脑袋了,焉逢连忙拦住了老人的去路,只听“砰”的一声,焉逢的脑袋上便被那梨木拐杖敲出了一个大大的包。
“老爷爷,您是哪位啊?”焉逢忙搀着老人的臂膀,将他带出了小屋。
大概是路途遥远又不曾歇息,那老人一屁股便坐到了屋外的小石凳上,粗粗地喘息着。见老人劳顿,耶亚希忙端了碗水,送到了老人面前。
那满头白发的老者喝了水,喘息了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三三,你们都认识吧?”
老人面前的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老人继续道:“我是看着三三那孩子长大的,那孩子身世凄苦,无父无母,是倚靠着无数孤独无根的游子与愤懑遭贬的文士的灵气而生的,故而生来便颇有一股文人的傲气,也正因为如此,她不怎么合群,总是被别的小妖捉弄、孤立。只有我这老头子知道这姑娘的苦,我便与她成为了诗友、琴友、忘年之交。本以为,我们两个孤独的个体,会在彼此的陪伴下永远悠然于这天地间,可是,她却被妖王选中,囚禁在那金丝雀笼之中,受尽凌辱折磨,整整十年。后来,三三实在委屈,便偷了妖王的内丹,脱离了妖王的魔爪,我本以为,她换了一副身子,妖王便再难寻她,就可以继续在这天地间自由快活,但我不料,她偏偏遇到了她命中的克星。”
不等老人说出后话,耶亚希便嘴快道:“您说的克星,难道是暮云?”
一听到徐暮云的名字,老人原本渐渐平和的面容再一次变得愤怒了起来:“就是这个臭小子!他不知道给三三灌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从来不为情所扰的小竹子,口口声声说什么要守护他!实不相瞒,我是一只千年的老槐树精,我与三三这棵小竹子根蒂相连,她的生与死,甚至苦与乐,我都能感知的到。我只知道,三三所谓的守护就是把自己折磨得从万箭穿身到丢了内丹,从丢了内丹到身中斩血之术,一直到现在,完完全全的丢了性命!你们说,三三的性命,我该不该算在这徐暮云身上?”
槐树爷爷话音刚落,便要起身冲进那小屋,幸而又一次被焉逢拦了下来:“树爷爷,您先消消气,您想想,三三为暮云如此付出,还不是因为她爱暮云吗?三三这样爱他,还不足以说明,暮云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吗?难道,您不相信三三的眼光?再者说,三三也不希望您杀了暮云吧!”
“好人?那这一路上走来,这些个百姓是谁杀的?他徐暮云的剑气我可是认识的。”
焉逢连忙解释:“说来惭愧,我就是暮云的哥哥,是我对他做了很多残忍的事情,这才把他体内的心魔逼迫了出来,现在的暮云的意识被心魔压制,处在沉睡之中,若是继续拖下去,暮云可能将永远被心魔取代。您是三三的至亲,三三豁出性命都要守护的人,我相信您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突然间,那老人目光闪烁,微微笑了笑:“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老夫都要被你说动了!也罢!其实,老夫这次前来,本就无意要了那小子的性命,老也老了,哪还有这些许的年少轻狂、嫉恶如仇的心性呐!只是老朽活了一辈子,只遇到三三这一个深得我心的小知己,知她对这小子颇有情意,昨日,三三的残魂向我托梦,说这小子遭人陷害、危在旦夕,求我来看看,于是,我才紧赶慢赶来到了这里。只是三三的残魂意识太弱,并未向我道明情况,现在才知,原是这小子被心魔控制了。”
耶亚希听罢,眸中生出了些许希望:“这么说,您知道救暮云的办法?”
老人挥了挥手,笑道:“且待我先去看看这小子。”一语未了,已是抬脚进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