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会有人在乎我,所有人都骗了我!所有人都该死!”暮云愤怒地发泄着,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得不到大人的宠爱而叛逆的孩子,虽然有些可怕,但耶亚希对面前的人,更多的是心疼。他这一生过得太苦、太委屈,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也是在情理之中吧。
耶亚希想要像那天安慰病榻上的暮云那样抚一抚他的小脑袋,可是暮云却像是一只愤怒到炸了毛的小猫,一把掐住耶亚希的脖颈,有些发红的眼睛满含着仇恨,顿了片刻,却又突然松开,满面的恨意换作了令人胆寒的诡谲,阴森森地说了句:“你知道被方天画戟刺穿了心脏,又被封日冥泉斩血而死的感觉吗?不如今天来试一试。”
话音一落,古剑出鞘,汹涌的剑气向耶亚希呼啸而去。
“暮云!”
不知何时,焉逢突然拦在耶亚希身前,生生受了这一击,极力压制的一声呻吟后,便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所幸有剑气护体,暮云的这一击并未伤及要害。焉逢转过身去,向暮云质问:“整个镇子的人都是你杀的吗?”
“是又如何?与你何干?”暮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焉逢看着弟弟这幅满身戾气、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浑身颤抖——他心下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心魔,不是真正的暮云,可是看到了这满镇的残肢断臂、这宛如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状,焉逢依旧难以原谅面前之人,愤懑道:“这么说,我尧汉军营里那些无辜中邪的士兵也是你干的?我们一路寻来,那些像是没了灵魂一般人们,都是你干的?徐暮云!你可以恨我,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伤及这里无辜的百姓!”
暮云推开挡在小屋门口的横艾,陶醉一般地深深吸了口弥散着血腥味道的空气,回首对焉逢顶撞道:“收起你那副正义凛然的面孔,我最讨厌你这幅大义灭亲的样子。这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为此与我大动肝火吗?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心魔佯装出了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又是一副无辜的样子!这幅神情,让焉逢想到了暮云小时顽皮犯下错误的时候,想到了那日暮云受冤被误作食心魔的时候,想到那日在悬崖之上暮云为了救自己反被自己重伤的时候,焉逢有些心疼——他必须要帮弟弟赶走这个心魔,他要他的弟弟回来!
“暮云!哥哥求求你,快醒过来,别再让心魔占据你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他若是想活,我又怎么会出现?”,心魔走向焉逢,指了指焉逢的心口:“问一问你自己,是谁把他逼到了绝境?”
“暮云!”焉逢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不会再回来了,永远沉睡在自己的意识深渊里,也比在现实中被自己的哥哥伤害得遍体鳞伤要强得多。”
“你把我弟弟还给我!”
“你既然这么想念他,那我便成全你们,送你下去陪他如何呀?”
心魔话音刚落,便挥动古剑,向焉逢刺去,只是剑气未出,却被体内的一股力量钳制,导致剑气逆转,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心魔的眼神恍惚间由狠厉变得温软:“杀了我,哥,求你杀了我。”
“暮云!”
焉逢看到真正的暮云再次占据了身体,有些激动,忙不迭地上前一把搂住了眼前之人,只是下一刻,心魔的意志占了上峰,袖间倏忽有寒光闪过,幸而横艾及时发现,一把拉回焉逢,掌中现出炼妖壶,手指催动之间,炼妖壶发出令一众魔物畏惧的金色符咒,那金色的符咒在横艾口诀的诱导之下渐渐织就了一张巨型网阵,径直向着心魔自高处压顶而来,心魔在这网阵的折磨之下痛苦的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呻吟,那散着金色强烈光芒网阵宛若一道道利刃,毫不留情地深深刺入心魔的身体,痛到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