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爷爷不愧活了千年,抬手之间便将横艾的结界解了去,缓缓踱步至暮云的榻沿,将榻上之人的眉眼仔细描摹了一番,有些顽皮地撇了撇嘴,心下有些不服,暗自想到:想当年老夫年轻时,不知比这帅气多少呢!三三这臭丫头终日与自己呆在一起,难道就一点都不能想象出自己曾经那帅得没了天理的面容吗?哼!肯定没有,否则又怎会被这小子蒙骗?
继而,那老人将手伸向暮云的胸口,将那片小小的竹叶拿了出来。
像是有什么感觉一般,尽管尚在睡梦之中,可是当树爷爷将那竹叶取出的那一刻,暮云竟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小小的脑袋不安分的动着,梦呓一般地喃喃着:“别走…三三…别离开我…别走…”
树爷爷将这胡话听得分明,看着榻上那张苍白的小脸,眸中闪过了一丝关切与感动。有些粗粝的手不自主的上前抚了抚暮云额上有些凌乱的白发——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即使是变成了心魔,也一样爱着三三。如此这般,便值得一救。
树爷爷退后了一步,屏气沉息之间有闪着青色光晕的柔软枝蔓从袖间伸出,渐渐蔓延到床榻之上,轻柔地将暮云的身子细细缠绕,随着树爷爷股掌翻转之间,那柔软的枝蔓渐渐化作青色的柔光,一一融入暮云的身体。
槐树爷爷毕竟有着千年的妖灵,本想消耗些许千年的妖灵将暮云体内的心魔压制下去,然而他却不料,事情远不如他想得那样简单——先前被妖王注入的那一缕妖王之魂起了作用,在暮云的体内与树爷爷的妖灵呈现对峙之势。两股力量在暮云的身体之中激烈地碰撞、斗争,双方都想将对方吞噬殆尽。
榻上的暮云此刻只感觉体内像是有千万柄刀刃在肆意地穿梭,撕心裂肺的痛。焉逢看着自己的弟弟霎时间已是满头冷汗,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地向外呕出,发出深深痛苦地呻吟。
“树爷爷,怎么会这样?”焉逢急忙问道。
树爷爷体内的妖灵此刻也受到了妖王之力的钳制,施术的双手尚自颤抖,发出声声力不从心的喘息:“他的体内,怎么会有妖王之力!”
终于,槐树爷爷的妖灵还是没能抵得过暮云体内的妖王之力。只见那数条柔软的枝蔓在一股浓烈的黑雾之下悉数碎成粉末,一股强烈的玄色剑气从暮云的体内迸发而出,将榻前的树爷爷直击到门口,口吐鲜血。榻上的暮云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得坐了起来——是心魔!
那心魔一脸阴枭的走到树爷爷面前,一把抓着老人的衣领,厉声呵道:“把三三还给我!”
老人将手中的竹叶递到心魔面前,心魔接过竹叶,细细藏于胸口,又将老人推搡在地,径直走出了小屋。
“暮云!”焉逢对着心魔的背影喊道。
树爷爷稳了稳气息,忍痛解释道:“他现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心魔了,他被妖王控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成为了妖王的傀儡。快跟着他,阻止他为妖王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