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

拿到化验单那天，我没有立刻告诉肖战。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折好的纸，听到他从卧室出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他走过来的时候在我旁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没有问。我抬手把那张纸递给他，没有说话。他接过去展开，低头看了几秒，然后重新折好，没有立刻还给我，而是捏在手里，像是那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安静了几秒，目光还落在那张纸上，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像是确认自己没看错。他开口时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低了一些，像是一句话在嘴边放了一会儿才推出来。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件事，然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他没有接话。我看着他，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拇指在纸页边沿来回摩挲了一下，然后他蹲了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低下头，像是在看我的肚子，又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头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去，手伸过来，在我手背上落了一下，不重，收回去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那一下他用了一点力气才能收回去。

他蹲在那里，像是要说什么，但停了一会儿没说出来。他难得有这样的时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又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那句话他已经想好了，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比预想的短。

他点了点头，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好”，然后站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我听到厨房传来水杯碰触台面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一只手没有拿稳，又像是放下的时候用了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他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但也不算完全松开。他把水杯放在我面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我旁边多站了两秒，像是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放自己。然后他在我旁边坐下来，侧过头来看我，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已经缓过来了。

我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然后接上了后半句，语气平平的，像是故意放轻的。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那杯水还冒着热气，他坐在我旁边，手搭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像是确认我还坐在那儿，又收回目光。

上午从医院出来，他已经打了两个电话把通告推了。车上他比平时安静，手握着方向盘，但偶尔会偏头看我一眼。我靠着椅背，窗外的日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回去，又伸出来搭在中控台旁边，没有碰到我。

我在车上接的电话，肖战听到罗遇佳的名字时偏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肖战“嗯”了一声。

窗外的天是灰的，冬天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来。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没有转头，但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旁边的人确认一件事。

肖战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车子在路口拐了一个弯，继续往前开。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刚才那个转头，够了。

【第二卷·余生同舟·共济风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