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出来的第二天,罗遇佳没有来片场。第三天,她也没有来。白惜楚说她递了假条,理由是“家中有事”,没有写日期。
“她还在请假?”


“嗯。”

“但我今天早上听人说,她昨天下午去了一趟公司,把办公室的东西收走了。”
我放下剧本。
“收东西?”


“没拿完,只拿了几样。剩下的还在桌上,像是还会回来。”
我坐在化妆台前没有动。收东西回家,假条没有日期,办公室还有东西没拿完——像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回来,又像是已经不打算回来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翻开手机,罗遇佳的消息停在前几天,最后一条还是那个营销号发的录音链接,她本人没有发过任何东西。
下午收工,白惜楚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对。

“罗遇佳的事被人爆了。”
我把手机接过来,屏幕上是某个营销号发出的帖子,配了一张图,模糊的门诊挂号单照片,科室栏写着“肿瘤科”,名字那一栏打了码,但日期和医院名没有打。配文写着:“某剧组女演员疑似确诊重疾,已停工离组。”
评论已经有人在猜是不是她,有说像的,有说不可能,还有人扒出她这几天没去片场的行程轨迹。有人在查她助理的账号,有人在翻她公司的公告。
“谁爆的?”


“不知道。但那个营销号后面站着的人,可能是何汐露那边放出来的,也可能是常华森那边有人递的。”
我把手机还给她,没有说话。罗遇佳想消失,但有人把她从暗处拉出来了,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件事,但消息已经散了。
晚上我到家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肖战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然后在我旁边坐下。

“罗遇佳的事,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热搜没上,但圈子里的群已经传开了。”
我低头看着面前那杯水,杯壁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滑落,在茶几上留下一小滩水迹。
“她想消失。”


“嗯。”
“但她没走成。”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来看他。
“她恨我,我也恨过她。”

肖战没有打断我,安静地听着。
“但我不想她一个人坐在家里,所有人都在讨论她。”

晚上关灯之后,我翻了个身,腰上那种酸意又浮上来,比前几天更明显一些,像是一根线在往下沉。我没有告诉肖战,只是换了个姿势,闭着眼。
第二天早上,我趁肖战出门之后自己去了医院。挂号、排队、填表,回来的时候坐在走廊椅子上等结果。窗外的风灌进来一阵,我看着手上的手机屏幕,白惜楚发来一条消息:“罗遇佳今天联系不上。”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看到化验单上写着“阳性”两个字。我低头看了很久,手指一直没有松开那张纸。走廊很安静,旁边的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站起来,把化验单折好收进口袋。罗遇佳想消失,但消息传出去了,我站在走廊里想了一件事——我可以用一个消息换来另一个消息,如果让罗遇佳知道我的事,她也许就不会一个人坐着了。
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天是灰的,冬天快到了,风很凉。我站在台阶上没有动,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隔着一层衣服什么也摸不到,但那条线确实在那里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风从对面吹过来。手机亮了一下,是肖战发来的消息:“今天什么时候收工?”我看了两秒,回了一条:“今天没有戏,自己回了。”
我没有告诉他。
窗外的路灯还没有亮,天色已经暗了。
【第二卷·余生同舟·共济风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