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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府议事

金名诀

第二天一早,陆安康带楚凌风和林墨去殷崇义府上。

林墨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门口的石狮子他看了两眼,影壁上的砖雕他又看了两眼,连门房老头端着的茶碗他都想多看两眼。楚凌风走在后面,面色如常,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却已经把院子里的布局扫了一遍。

殷崇义在书房里等他们。关昭也在。

书房不大,四面都是书架,堆满了册子和卷宗。殷崇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旁边放着一盏茶,已经凉了。关昭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本小册子,正是他在南山记线索的那本。

陆安康带两人进去,殷崇义抬了一下眼,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楚凌风坐下,林墨站在他身后。陆安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殷崇义没有寒暄,直接问:“傅真人派你们来查妖人?”

“是。”楚凌风点头,将青云观查到的线索说了。妖人会吸人内力,下手狠辣,已经害了好几个人,好像还杀了五绝之一。

殷崇义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关昭,关昭走过来,将手里的小册子翻开,放在桌上。

“雪松墨香。”关昭指着册子上的一行字。“南山白羽仙被杀,凶手身上有这种味道。特制墨,市面上买不到。”

他又翻了一页,指着另一个条目。“指洞。老松树上留下的,深两寸七分,指力凝而不散。杀白羽仙的人,武功在五绝之上。”

再翻一页。“齐州方向。定制墨的人带着齐州口音,常年吃药。”

殷崇义接过话:“守拙先生。李弘茂身边的人,武功深不可测,杀白羽仙只用了一招。”

楚凌风问:“守拙先生是谁?”

殷崇义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不知道他武功路数。只知道他二十年前出现在李弘茂身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离开过。”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杀五绝只用一招,这样的人就在齐州,就在李弘茂身边。他看了一眼楚凌风,楚凌风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关昭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指着上面一个标记。

云下水纹。一朵云,云下面一道弯弯曲曲的水纹。

“长乐社的标记。”关昭说,“林语柔在林沧溟旧居捡到的,是凶手衣角上撕下来的。杀林沧溟的人,是长乐社的。”

楚凌风记住了那个标记。林墨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云画得真丑。”没有人理他。

殷崇义说:“现在证据还不够,不能动手。你们先在金陵住下,帮忙盯着长乐社在金陵的动静。不要打草惊蛇。”

楚凌风点了点头。

关昭将册子合上,放回书架。殷崇义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放下。

楚凌风站起来,朝殷崇义抱了抱拳。“多谢殷大人。我们该走了。”

陆安康问:“去哪?”

“查案。”楚凌风说,“你回金陵有事,我们不耽误你。”

林墨拍了拍陆安康的肩膀,笑着说:“有空来青云观。真人要是知道你练成那样,肯定想见你。”

陆安康没有说话。

三个人出了殷府,站在街口。日头已经升起来了,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挑担的、赶路的,各走各的。

楚凌风和林墨往东走。陆安康往南走。

走了几步,林墨忽然回头,喊了一句:“陆安康,别死了!”

街上的人都朝他看。林墨不在乎,挥了挥手。

陆安康没有回头,摆了摆手,继续往南走。

他走在回宅院的路上,步子不快不慢。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冬天过去了。他在潭边过了整个冬天,现在回来了。妖人还在,案子还在,长乐社还在。但他不急。该查的查,该等的等,该打的打。他回来了,就接着来。

林墨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很快就散了。别死了。他不想死,也不会死。好不容易回来了,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是他命大,是他不想死。不想死的人,一般死不了。不是绝对,是大概率。他赌大概率。赌赢了,活着。赌输了,不后悔。不后悔就行。他不想后悔的事。后悔也没用。他活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