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宅遗物

殷崇义将墨铺的线索暂时搁下。

关昭站在他面前，说：“林语柔那里有两样东西。一块衣角，还有一个暗格。”

殷崇义抬起头。“什么衣角？”

“她爹死的时候，她在院子里捡到的。凶手的。”关昭说，“她说衣角上绣了一个标记，她不认识，陆安康也不认识。”

殷崇义沉默了一会儿。“暗格呢？”

“林沧溟旧居里有一个暗格，锁着的。”关昭说，“她没说过，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殷崇义想了想。“先把衣角拿来。”

关昭去找林语柔。

林语柔在灶房里，手里捏着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片。她听说殷崇义想看，没有说话，将布片递给了关昭。

关昭接过衣角，看了一眼。深青色绸料，边角被扯裂了，线头参差不齐。衣角上绣着一个标记——一朵云，云下面有一道弯弯曲曲的水纹。他将衣角收好，带回殷崇义的书房。

殷崇义将衣角铺在桌上，低下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有很多册子，大大小小，厚厚薄薄。他一本一本地翻，翻完了整架册子，回到桌前，坐了下来。

“不认识。”他说。

关昭没有说话。

殷崇义指了指那几本册子。“长乐社的标记、东宫暗部的标记、暗月楼的标记、朝中各派的标记、江湖各门各派的标记……我都翻遍了。没有这个。”

衣角上那朵云和那道水纹，不在任何记录里。

殷崇义将衣角推回去。“先收好。以后总会知道的。”

关昭将衣角叠好，没有还给林语柔，放在了自己身上。

“还有那个暗格。”他说。

殷崇义看了他一眼。

“林沧溟旧居里有一个暗格，锁着的。”关昭说，“我去看看。”

殷崇义点了点头。

关昭带人出城，前往林沧溟旧居。屋子空了，灰尘遍地，桌椅歪斜，灶台结了蛛网。关昭在屋里转了一圈，在卧房墙壁上发现一道缝隙，用手指敲了敲，后面是空的。他沿着缝隙摸了一圈，找到暗门边缘，但门锁着，铸铁的锁，嵌在墙里，撬不开。

他回到金陵，去找林语柔。

林语柔听他说完，怔了一下。

“那是我爹的暗格。”她说，“他说过，里面放了一些东西。钥匙只有他和我的。”

她摸了摸腰间，那把小小的铜钥匙还在。

“里面有什么？”关昭问。

林语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爹没说过。”

她低下头。“后来……后来我就没管了。”

关昭看着她，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了，回到殷崇义的书房，将暗格的事说了一遍。

殷崇义听完，没有说话。

衣角还在关昭身上，暗格还没有打开。两条线都搁在这里，接不下去。

殷崇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风吹过来，烛火晃了晃。他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