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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别院,虚实初现

金名诀

殷崇义带着江寻去了陆安康和林语柔的住处。四人坐下,殷崇义将南山的事说了一遍。江寻补充了细节——白羽仙被杀,凶手假扮李煜,身上有雪松墨香。陆安康听完,没有说话。林语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个人在李煜的别院里等着。”殷崇义说。“他在等江寻。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他不知道江寻先来找了我。他不知道我们四个人会一起去。”

江寻抬起头。“所以呢?”

“所以先去摸摸底。看看他到底是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动手,打探虚实就行。”

陆安康点了点头。四个人出了门,往李煜的别院走。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他们放轻脚步,没有走近,在巷口停下来。

殷崇义指着别院的院墙。“从后面翻进去。不要走正门。”

四个人绕到别院后面,翻墙进了院子。院子里没有灯,正堂的门关着,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灯光,是月光。月光从窗户照进去,照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殷崇义打了个手势,四个人散开。陆安康和江寻靠近正堂,林语柔守在侧门,殷崇义站在院中望风。陆安康从窗户的缝隙往里看——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穿着白麻袍子,脸朝着前方。那张脸,是李煜的脸。眉眼温和,面容清瘦,和李煜一模一样。

江寻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雪松和墨香。他的手指攥紧了。李煜身上没有雪松的味道,只有墨香。这个人不是李煜。是杀白羽仙的那个人。

他们又摸到别院的其他房间,一间一间查看。没有仆从,没有任何人。整座别院,只有正堂里那一个人。

正堂的门忽然开了。那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李煜的脸。他看着四个人,微微一笑。

“殷大人?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殷崇义微微欠身。“殿下,深夜打扰,恕罪。这位是——”他指了指江寻,“臣的一个故交之子,刚从南山回来。他说在南山见过殿下,臣觉得蹊跷,特地带他来问问。”

那人的目光落在江寻身上,看了片刻。“南山?本王没去过南山。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吧?”

江寻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有认错。你身上有雪松墨香的味道。”

那人抬起手臂闻了闻,笑了。“本王最近换了熏香,是雪松和墨香。怎么,殷大人不喜欢?”

殷崇义也笑了。“殿下说笑了。臣只是觉得,殿下一个人在别院里,连个侍从都没有,太冷清了。”

那人叹了口气。“清净。本王喜欢清净。”

他转过身,往正堂走。“进来说吧。站在院子里,像什么话。”

四个人跟着他进了正堂。那人点了灯,招呼他们坐下。他的动作很自然,声音很温和,笑容很得体。但江寻闻到了雪松墨香的味道,他没有坐下。

殷崇义坐下了,接过那人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殿下的茶,还是老味道。”

那人笑了笑。“殷大人喜欢就好。”

陆安康和江寻没有坐,林语柔也没有坐。三个人站在殷崇义身后,像三根柱子。那人看着他们,目光在陆安康腰间的碎月上停了一瞬。

“这几位是——”

“臣的朋友。”殷崇义放下茶碗。“江湖人,不懂规矩,殿下见谅。”

那人笑了。“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本王不介意。”

他又看了江寻一眼。江寻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那人先移开了视线。

“殷大人深夜来访,就是为了问南山的事?”

殷崇义点了点头。“臣已经问过了。这位公子说在南山见过殿下,臣觉得不可能。殿下一直在金陵,怎么会去南山?”

那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确实不可能。本王从未去过南山。”

江寻开口了。“那你的熏香,为什么是雪松和墨香?”

那人看着他,目光平静。“本王喜欢。怎么,不行吗?”

江寻没有说话。殷崇义站起身。“殿下,打扰了。夜深了,臣告退。”

那人也站起身。“殷大人慢走。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本王好备茶。”

殷崇义笑了笑,带着三个人出了正堂。他们从后墙翻出去,落在外面的巷子里。月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

殷崇义走在最前面,陆安康跟在他身后,江寻走在最后面,林语柔在中间。谁都没有说话。

殷崇义停下来,转过身。“那个人不是李煜。”

江寻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李煜不会武功,脚步不会那么稳。李煜没有那么冷的眼神。李煜不会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连灯都不点。李煜不会用雪松墨香的熏香。”

陆安康看着他。“那他为什么不杀我们?”

“他不知道我们是谁。他只认识殷崇义,知道殷崇义是玄镜司都指挥使。杀殷崇义,等于造反。他不想造反,他只想夺口诀。而且他以为我们只是来问话的,不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他了。他不想打草惊蛇。”

江寻攥紧了拳头。“他不是李煜。他是杀白羽仙的那个人。”

“我知道。”殷崇义看着他。“但我们没有证据。他的脸是李煜的脸,他的声音是李煜的声音,他的语气是李煜的语气。他不承认,我们拿他没办法。”

四个人没有再说话,往住处走。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那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翻墙出去。他没有追,转身走回正堂,关上了门。他坐在黑暗里,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没想到江寻会带人来。他没想到殷崇义也会来。他只能装。他装得很好,他们应该没有发现破绽。他知道殷崇义不信,但他没有证据。他没有证据,就拿他没办法。他继续等。等下一次机会。等江寻一个人来。等殷崇义不在。他等。一定能等到。他相信。

殷崇义带着三个人回了住处。他让陆安康和江寻去休息,自己坐在书房里,点了一盏灯。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假李煜,易容,李煜的脸,李煜的声音。武功深不可测,杀白羽仙,在别院等江寻。知道殷崇义是玄镜司都指挥使,不敢杀。等下一次机会。他吹灭了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明天继续查。他一定要查出来。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风吹过金陵城的夜晚,带着初冬的凉意。那个人在别院里坐着,殷崇义在书房里睡着,陆安康和江寻在屋里歇着,林语柔靠在墙上,没有睡。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父亲。父亲死了,凶手还在。她不能让他白死,她一定要找到凶手,杀了他。她不会武功,但她有陆安康。陆安康会帮她。她相信。所以她等着。

那个人在别院里坐着,等着下一次。他等着。

殷崇义在书房里睡着,明天继续查。他等着。

陆安康和江寻在屋里歇着,养伤,练功,等。等准备好了,再去。他们等着。

林语柔在黑暗里坐着,等父亲瞑目的那一天。她等着。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五个人,五个地方,都在等。等的东西不一样。但都在等。等到了,就知道了。不是可能,是一定。他们相信。所以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