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山路崎岖,他被树枝刮破了衣裳,被石子磨破了鞋底,他不敢停。停下来就会想起白羽仙倒下的画面,想起来就会哭,哭了就会看不清路,看不清路就会摔倒,摔倒了就爬不起来了。他不能停下来,所以一直跑。跑出南山,跑上官道,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是哪里,只知道离南山已经很远了。
天黑的时候,他找到一座破庙,倒在一堆枯草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全是伤——左肩被白羽仙的枪尖划了一道口子,右腿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手掌磨出了血泡。没有药,没有干净的水,没有干粮。只有一条命,还剩下半条。他靠着墙,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白羽仙倒下的画面。
白羽仙靠在门框上慢慢滑下去,白羽枪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他记得很清楚,清脆,尖锐,像针扎进耳朵里。不是枪的声音,是他心碎的声音。他恨那个人,那个假扮李煜的人。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杀了白羽仙。白羽仙倒下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雪松和墨香,很淡,但他记住了。不是李煜身上该有的味道。李煜不会武功,李煜身上只有墨香,没有雪松。那个“李煜”是假的。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记住了那个味道。
江寻靠在墙上想了很久。直接去找李煜,如果那个假李煜还在李煜身边,他就是自投罗网。如果真李煜不知道这件事,他冒冒失失跑去质问,得罪了李煜,以后的事更难办。他需要先弄清楚情况——那个假李煜是谁,李煜知不知情,白羽仙的死到底跟李煜有没有关系。谁最清楚这些事?殷崇义。殷崇义是玄镜司都指挥使,专门查案的,手里有情报,有人脉,有办法。先去找他,把南山的事告诉他,让他去查。他查清楚了,自己再动手。不是怕,是怕冒失。冒失了,打草惊蛇,凶手跑了,白羽仙就白死了。他不能让白羽仙白死,所以不能冒失。
他撕下衣襟缠伤口,左肩缠紧,右腿缠紧,手掌缠紧。没有药,只能缠住止血。用破碗接了屋檐水,喝了两口,又从枯草堆里翻出半块干粮,硬得像石头,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吃了,能活。不吃,会死。他不想死,所以吃。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被干粮划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嚼,一口一口咽。吃完最后一口,他靠在墙上,闭上眼,想起了陆安康。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知道白羽仙的事他知不知道。他想去找他,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也不知道陆安康在哪。他们走散了,各自逃命,各自活着。他睁开眼,望着破庙外漆黑的夜。
天还没亮,他出了破庙,往金陵方向走。走得不快,伤还没好,但他不能停。停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殷崇义在金陵,陆安康也在金陵。到了金陵,找到他们,把事情说清楚。殷崇义会查,陆安康会帮。他不是一个人。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裹紧衣裳,加快了脚步。路还长,但他会走到的。一定能走到。他不想死,所以必须走到。走到了,就能报仇。报完仇,白羽仙就能瞑目了。他盼着那一天。那一天来了,他就可以歇歇了。现在不能歇,歇了就输了。他不想输,所以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走不动了就爬,爬不动了就死。死也要死在报仇的路上,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里,白羽仙就白死了。他不能让他白死,所以不能死。他活着,活着才能报仇。所以他活着,继续走。不怕疼,不怕累,不怕黑。怕的是报不了仇。他能报,一定能。不是可能,是一定。他相信,所以不放弃。不放弃,就能赢。赢了,白羽仙就瞑目了。他盼着那一天。风吹过来,他裹紧衣裳。金陵在远处,路在前面。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他不着急。他知道总会到的。到了,就去找殷崇义。问清楚,查清楚,杀清楚。不是可能,是一定。他相信。
月光照在官道上,白得像铺了一层霜。江寻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不回头,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南山在身后,白羽仙在身后。他的仇人在前面。金陵在前面,殷崇义在前面,那个假李煜也在前面。他要去找到他,杀了他。不是可能,是一定。他相信。所以他走着,不回头,不停步。风吹过来,他裹紧衣裳。路还长,但他会走到的。一定能走到。他走着,一直走着。
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的伤还在疼,但他没有停下来。疼习惯了就不觉得疼了。他走了很久,走到腿不是自己的,走到脑子不是自己的。只有仇恨还记得。白羽仙的死,雪松墨香的味道,那个假李煜的脸。他记住了,不会忘。忘了,就对不起白羽仙。他不能对不起白羽仙,所以不忘。不忘,就能报仇。能报仇,就够了。他走着,一直走着。金陵在远处,路在前面。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他不着急。他知道总会到的。到了,就去找殷崇义。把南山的事告诉他,让他去查。查到了,就动手。杀那个人,替白羽仙报仇。他盼着那一天。那一天来了,他就可以歇歇了。现在不能歇,歇了就输了。他不想输,所以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走不动了就爬。爬不动了就死。死也要死在报仇的路上。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里,白羽仙就白死了。他不能让他白死,所以不能死。他活着,活着才能报仇。所以他活着,继续走。风吹过来,他裹紧衣裳。金陵在远处,路在前面。
他走着,一直走着。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天快亮了。他还走着,不停步。金陵还有多远?不知道。但他会走到的。一定能走到。他相信。所以他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