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枯叶掠过暮云庄,往日雅致幽静的庄园,如今只剩满目狼藉、遍地萧瑟。
青石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斑驳刺眼,楼阁院墙坍塌破损,整座庄园死寂沉沉,连风声都透着一股悲凉肃杀。
陆安康忍着心口撕裂般的剧痛,亲手收敛了养父老庄主陆梓游,还有生母玲淑的遗体。昔日和蔼温柔、伴他长大的亲人,此刻静静躺卧,再无半分生气。他又强忍悲戚,一一收殓庄内所有家丁、仆役的尸骨,寻了庄外一处安静山岗,掘土立坟,妥帖安葬。
一抔黄土,隔了阴阳,也断了往日安稳岁月。
他在坟前整整守了三日,白日临风默立,深夜独坐坟边,脑海里一遍遍浮现暮云庄覆灭的惨状。全庄上下,无一人有外伤,却尽数经脉寸断,浑身生机被一股阴冷诡谲的邪气抽干,死状诡异至极。
这等邪法,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人提及。血海深仇横亘心头,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这诡异功法的来历,揪出幕后行凶之人,为玲淑、陆梓游,为暮云庄所有枉死之人讨回血债。
三日后,陆安康起身,对着坟冢重重叩首,声音沉凝坚定,响彻山野:
“爹娘,诸位乡邻安康铭记此仇。从今往后,我踏遍江湖,追查真凶,不手刃仇人,绝不回头!”
立誓过后,他转身返回残破的暮云庄,走到院中那棵老梅树下。撬开那块熟悉的青石,取出暗洞里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两样东西:一枚温润通灵的麒麟玉佩,是母亲玲淑常年贴身佩戴的信物;一方通体黝黑、质地厚重的古石盒,盒面镌刻着三个苍劲古篆——金名诀。
他将玉佩贴身藏好,黑石盒小心翼翼收入行囊,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暮云庄,毅然转身,迈步踏入茫茫江湖。
一路西行,陆安康风餐露宿,每经一处村镇茶肆,便隐晦向江湖旅人、行脚武人打听,询问世间是否有能隔空断脉、阴气化力抽人生魂的邪异武功。
辗转多日,一日午后在山间茶寮歇脚,偶然听见两名行路江湖客闲谈。
一人低声道:“近来西边黑风岭可不太平,那深山常年阴气绕林,雾气不散,常有路人误入之后凭空失踪,侥幸逃出来的,也形容枯槁,好似被抽走了精气神,死状古怪得很。”
另一人叹道:“那地方本就荒无人烟,阴气森森,寻常人谁也不敢靠近,怕是藏着什么邪祟恶人。”
这话入耳,陆安康心头猛地一震。
阴气萦绕、行人失踪、死状诡异……竟和暮云庄众人的惨死模样如出一辙。
这是他下山以来,唯一摸到的一丝线索。
他当即起身,谢过茶寮店家,不再迟疑,调转方向,直奔黑风岭而去。
他一心追查凶案线索,满心都是复仇与探寻真相,丝毫不知,那阴气缭绕的黑风岭,并非普通荒山野岭,而是隐世大宗暗香疏影门的禁地山门,外人擅入,便是触犯门规。
前路山林苍苍,雾气渐起,他一步踏入,已然无意间闯入了正邪两舵纷争不断的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