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群山连绵,古木参天,林间常年浓雾笼罩,阴风穿林而过,透着一股渗人的阴冷。
越往山腹深处走,周遭的寒气便越是厚重,那股阴邪气息,竟与暮云庄覆灭时残留的死气隐隐同源。陆安康神色凝重,步步谨慎,沿途留意周遭动静,一心只想循着阴气源头,查出背后行凶之人的蛛丝马迹。
他一心扑在追查线索上,目光尽落在山林地气与周遭草木之间,全然没留意山道旁一块半掩在荒草中的石碑。石碑风化斑驳,刻着暗香禁地,外人止步八个古字,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踏入了暗香疏影门的核心禁地范围。
行至一处密林岔口,周遭雾气骤然变浓,林间瞬间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尽数消失。
陆安康心头微警,脚步一顿,刚要凝神探查,几道黑影骤然从参天古木后纵身跃出,落地无声,气息凛冽慑人。
来人一共五人,皆是一身黑衣劲装,面色冷硬,眉眼间带着几分蛮横戾气,腰间统一挂着一枚玄铁煞纹腰牌,正是暗香疏影门黑煞恶舵的巡山弟子。
几人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陆安康,上下扫视,先是诧异他竟敢孤身闯入禁地,随即敏锐察觉到他身上内敛的浑厚内力,更隐隐从他行囊方向,嗅到一丝宝物独有的灵韵气息。
为首一名黑脸汉子往前踏出一步,语气蛮横霸道,眼神带着审视与不善:
“何方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闯入我暗香疏影门禁地,可知触犯我门规矩是什么下场?”
陆安康压下心头戒备,拱手礼数周全,语气平和:
“在下陆安康,途经此地只为追查一桩旧案,并非有意擅闯贵门地界。若是惊扰了诸位,我即刻转身离开,还望行个方便。”
他无心惹江湖纷争,只想尽快探查线索,不愿无端与隐世门派结下梁子。
可黑煞舵弟子向来骄横跋扈,恃强凌弱早已成习性,压根不把外来路人放在眼里。再加上察觉到陆安康身上藏有异宝气息,更是心生贪念,哪里肯轻易放他离去。
“无意擅闯?”黑脸弟子冷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我看你分明是刻意潜入,假借查案之名,觊觎我山门秘宝!”
旁边一名弟子附和,目露贪婪:“看他行囊藏得严实,身上必有奇珍异宝。既然闯了进来,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黑脸弟子大手一挥,语气狠厉决绝:
“弟兄们,一起动手!拿下此人,搜尽他身上宝物,再废了他武功,丢入山林喂妖兽,也算给他擅闯禁地的教训!”
话音刚落,五名黑煞舵弟子瞬间齐扑而上,掌风裹挟阴寒煞气,掌法走的是阴诡刁钻路子,出手便锁经脉、封退路,招招阴毒,毫无江湖道义。
陆安康眼神一敛,再不藏拙,周身内劲骤然升腾,运转星枢指玄功。
他不与众人硬拼蛮力,身形如清风掠影,在数人合围间灵巧游走,指尖凝起一缕澄澈指劲,点、划、截、闪,招式干净利落。
指尖轻点,便震开一人手腕;侧身旋步,避过背后偷袭的掌风;反手一拂,内劲激荡而出,震得两名弟子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
可黑煞舵五人常年配合围猎,攻防互补,进退如一,阴寒掌劲层层叠叠压来,如同罗网缠人。
陆安康虽是功法精妙、根基浑厚,奈何寡不敌众,久战之下内息损耗飞快。
几番硬拆数十招,他肩头不慎被掌风扫中,一阵阴冷寒气侵入经脉,身形不由一晃,被逼得步步后退,最终后背重重靠在千年古树上,再无退路。
五名黑煞弟子呈半月形缓缓逼近,目露凶光,煞气逼人,已然打定主意要就地杀人、夺宝灭口。
陆安康眉头紧锁,凝神戒备,心知今日深陷重围,再难突围。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急时刻,一阵清婉悠扬的琴声,自密林深处缓缓飘来,穿透满林肃杀,带着一股中正柔和的气韵,淡淡压下了周遭的阴戾之气。
一道清冷女声随之响起,不高不低,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气度:
“黑煞舵同门,以多欺少,围杀孤身路人,未免太过失了名门风范。”
林间雾气缓缓分开,一道素衣倩影缓步走出。
女子一袭浅青罗裙,怀抱古琴,容颜清冷绝尘,眉宇间自带一股超然正气,正是青竹正舵舵主,云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