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闭多年的破旧工厂内,泛黄的墙壁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色遗迹,废弃物四处堆积。数条过道间布满尘灰,陈腐的残铁,纸箱将这些道口挡了个遍,那道巨大铁门一直紧闭。
正对着,唯一一条干净道路的尽头,背靠那梁柱的女孩慢慢地睁开了眼。
她的柔荑被粗绳牢牢绑于背后,双腿亦是如此,整张小脸粘上了强力黑胶,完全不得动弹。
女孩仍沉浸在巨大悲伤中无法自拔,眼角凝结的泪花再度落下。
一模一样的场景,她救不了老师,也同样见不了爷爷!
眼眸轻阖,那卷翘的睫毛连接着水意慢慢晕染开,晶莹的露珠附着在皙白的面颊上缓缓隐入在黑色胶布上。
须臾,女孩倾倒在地,那双带着星辰的眸子微闪,眼底烁星随着凝结的那莹光全部陨落,凌梨仿若回到那日,绝望又孤独。
倏忽,一道烁亮的光芒刺盲了她,随着“砰地”一声,那道狂风洗礼而来,顷刻之间尘土飞扬。
凌梨眸色异常,那双瞳仁藏着滔天巨浪不断翻涌。她直直注视,那道越走越近的人影。
狂风作乱,卷着尘土呼呼作响,凌梨的眼被刺得生疼,零乱的物什哐当不停,那抹亮光仅在刹那间便湮没。
慕颜,被封住的嘴她完全喊不出声。女孩离她越来越近,她妄图起身,却似煮熟的红虾,蜷着那处,一点也使不上劲。
凌梨不知怎的,她的眼皮跳得厉害,眼眸里透过那如大漠孤沙般的飞尘,心下一阵荒凉,慕颜明明离她越来越近,可她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
“轰隆”慕颜蹲下解绳的瞬间,雷声大响!手下的动作一顿,便听见了户外错落的脚步声,来人似乎是更多了,来不及思虑,她将姐姐推进了稀烂不堪的木床床底,堆积成山的废弃物突抖动,倏地全部砸落。
凌梨不可置信地拼命摇头抗拒,嘴上的粘胶牢牢将她所有的话泯灭,那些杂物坠下的最后一刻,铁门大开,随着那道巨雷,远处乌瘴的连绵山脉,闪亮的圆弧似把利剑,划破天空,将云层劈开。
她奋力挣开束缚的绳索,腕间被磨破了口子,依然如故,那双眼透过稀疏的缝隙望向外面。
慕颜缓缓爬起,一双眼波澜不惊直视前面,似乎世上的所有恶人面相都极为一致,她想到了曾经的那座炼狱,刚毅的面颊煞白,伴随而来的便是熟悉的黑暗及侵蚀入骨的寒气。
女孩攥紧了拳头,被噬魂的眸子猛然再次拢聚。
勒坤衔着根烟,离近了,见着与照片完全不一致的慕颜,一脚将旁地一脸谄媚相的壮汉踢翻,食指夹烟,吐气。那外露的牙齿黄得发黑,再次下脚踩在人头顶,使劲辗了辗。

人呢?我问你人呢?
坤哥,别,我抓得明明就是她,兄弟们守了几天,不可能错的!

伏在地上之人,连连求饶,蹭了一嘴灰。油头垢面下的那双鼠眼,快速翻转一圈,指着慕颜平反
是她,肯定是她将人放跑的。也许,也许那女人就在这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