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警官一副少跟他装模作样装疯卖傻的表情把我瞪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敌意,貌似我跟他不过第一次见面,好像可能应该大概或许似乎没什么深仇大恨吧!而且听他口气,仿佛非常确定,我认识死者一般。
好吧,确实,如果说死者名叫“唐洋”,我或多或少还是听到过几次这个名字的,但要说认识,还远不至于。
我实话实说道
邓米枫唐……唐洋?额,听过,不过警官阿sir,即便,我说即便哈,我认识他,又能说明什么呢?那个女人,那个杀人凶手不都给你们抓回来了?对我还有什么好盘问的啊?!而且,我真就一个碰巧去了现场的报案者,您这……揪着我不放,有什么意思啊?!
小警官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像看傻子一样把我盯着,冷哼一声道
警官谁跟你说,李程欢是杀人凶手了?
说完这句,他习惯性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一根出来准备点火,但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只得作罢将烟夹在左耳后边,继续说
警官法医鉴定报告出来了,唐洋的致命伤,确实是在腹部!但是从背后刺入的,就你的证言,你跟李程欢通电话的时候,她喊了一句‘别过来!’,那说明当时她是跟唐洋面对面的,没有可能绕道后面再给他一刀……而且,李程欢的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可以推想,当时她正被唐洋掐着脖子,动弹不得,然后就有人趁机从背后捅了唐洋一刀……
听到这样的描述,我才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警官一直揪着我不放了,感情带回来的那个女的不是凶手,所以怀疑到我头上的啊!
我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却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唐洋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李程欢杀没啥人,也对我没多大影响,比起这件凶杀案的真相如何,我更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打断仍在陈述自己看法见解的小警官,我很严肃地问他
邓米枫阿sir,比起别的,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是从哪里得知我和被害者可能认识这一消息的啊?
小警官沉默两秒,然后吐出两个我做梦都不会想到的字
警官猜的!
我“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干咳两声才继续吐槽
邓米枫阿sir,您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你们警察办案,现在已经这么随意了吗?
听我含沙射影到“你们警察”这个大范围之上,小警官面色难看地用力敲了敲桌子,提醒我注意用词。
我也意识到自己话没说对,于是连忙改口
邓米枫如果说那个李什么,李程欢对吧,她不是杀人凶手,那排除我,还有可能是谁啊?比如死者唐洋生前的仇家啥的?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又如何?而且你刚才说……
对小警官的称呼,我不自觉从您变成了你。
邓米枫唐洋掐住李程欢脖子的时候,背后被人捅了一刀,那那个刀口的形状如何?走向又如何呢?
我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名侦探,询问起了小警官案件更加具体的细节。
那小警官被我问得一愣一愣的,支支吾吾,半天都回答不出我的问题,完全没了先前那副高高在上,自信满满的模样。
看样子,他并没有考虑过我刚才问的那些方面的线索,只是死死地咬住了我这个运气不太好的人。
我无奈的摇摇头,叹一口气,不再说话,等他自己弄明白了好放我走。
谁知道,小警官突然嘴角一勾,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经验更加老到的警官推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们面前,对小警官点了点头,然后步步逼近我,直到抵着我的双腿才停下来,俯视着我,并用让人感到十分压迫地口气说道
警官你,很聪明,一听到裘七说他是靠猜来确认你跟唐洋可能认识这件事之后,你就立马换了副态度,反客为主,将他往跟死者有过节的人身上引,并且详细问及致命伤口的形状,看起来像是希望我们警方详细调查这个方面,其实,这是你在做第二次误导……
一旁的小警官裘七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十分敬佩地看了一眼他的同伴,立马又不屑地瞅了瞅我。
我简直……无力吐槽。
邓米枫我说警官,两位大人,你们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啊!我真跟这件事没关系!怎么你们俩都觉得是我杀了人啊!你们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吗?我都已经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了,你们还是觉得是我,并且还说我想方设法误导你们,把你们往别的方向带!论强词夺理,恐怕没人能出你们之右吧!
裘七弱弱地说了声
裘七你本来就是!
逼迫着我的那位警官不知道叫什么,他微微偏头看了裘七一眼,裘七就乖乖不说话了,坐回了椅子上,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见他如此,年长的这位满意地勾起嘴角,然后用更加不容反驳的语气告诉我说
警官李程欢已经招供了,她指认的你!
我仿佛听见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李程欢,那个女人?她指认我是凶手?搞什么啊!
我气得面色发青
邓米枫她指认我?她说一句我是凶手我就是了嘛?那我还说你、他是凶手呢!
我怒不可遏地伸手指了指头顶这个,又指了指对面那个
邓米枫凭个女人一句胡说八道,连不在场证明都起不了作用了?!办的什么案!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不是凡事讲证据吗,说我是凶手,拿出证据来啊!
见跟他们说道理已经说不通,我干脆破罐子破摔。
也知道他们拿不出证据,拿我没办法,我干脆无视他们,拿出手机给宋先洛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
宋先洛查清楚了?
我不自觉将情绪发泄在了宋先洛身上,语气十分粗鲁地跟他说
邓米枫没有,来接我!
听我准备要走的意思,裘七不顾身份打断我说
裘七你还不能走!虽然没有证据,但你作为嫌疑人,不能随意离开警局!我们有权要求你24小时内协助调查!
旁边的无名警官也警告我
警官邓先生,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邓米枫不配合又怎么样?你们还能强行拘禁我不成?也行,不让我走是吧,那我就服从命令,随你们的愿好了,反正这里有吃有喝,饿不死我!
裘七你!……
懒得再管他们想说什么,我打定主意就赖在警局不走了。
伸个懒腰,揉揉肚子,想起来好像又是一天忘记吃饭,怪不得连吵架都没力气。
我继续将手机放在耳朵旁边,“喂”了一声,宋先洛居然还在。
想必刚才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也好,省了一通解释。
我直接改口道:
邓米枫老板,我在警局呢,就不麻烦你过来接我了,准我几天假呗!哦不,几天可能不够,几个月或者几年就更好了!
宋先洛知道我说着玩儿的,并不当真,简略问了句“在哪儿!”就不吭声了。
我大概想了一下,才发现,我好像不知道这里的地址,来的时候是乘警车来的,连警局的全称都没来的及看清楚,就坐在这里了。
无奈,只好求助一般望向裘七他们,问他们这里是哪里。
只见裘七把下巴一扬,根本不搭理我,另一个警官,虽然没有像裘七那般无礼,但在我眼里,还不如裘七。
我懒得再问一遍,直接回了宋先洛一句“不知道。”
宋先洛没说话,很快又把电话挂了。
我也不生气,反正打算跟他们耗下去,他不来正好。
怀着一颗探索新家新环境的心,我从椅子上起来,四下走了走。
边走边侧对两人说道
邓米枫还行吧!空间不大,但还是够我一个人吃喝拉撒了,你们再给我搬张桌子进来就行,不然太窄,容易滚到地上,对了,还有被子被褥枕头牙刷剃须刀啥的,都给我备一备,我要用的!
但两人没一个人回我。
我又坐回方才那张椅子,摸了摸已经瘪得没有弧度的肚皮、以及隐隐翻绞作疼的胃,伸手指了指嘴巴,示意“给我吃的!”
两人依旧沉默,裘七还白了我一眼。
要不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我估计他都能起身给我两脚,然后劝我老实点!
几分钟后,我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当然,一半是装的。
那个年长的见状立马跑到我身边,问我怎么了,而裘七则一副见了癞皮狗的模样,冷哼一声十分厌恶地说道
裘七装什么装!
年长的警官面色一沉,回头横了裘七一眼,严厉地提醒他
警官裘七,注意你的身份!这是你一个人民警察该有的态度,该说的话吗?
裘七不服气,反驳道:
裘七可是梁再前辈,他……这家伙,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可能说倒就倒啊,又不是在演戏!
那唤作梁再的警官正色道:
梁再那如果他真的身体不舒服呢?且不说咱们现在没证据指明他是凶手,即便他真的是杀人犯!身为执法人员,也不能坐视不理!你得明白身为一名警察的职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裘七一脸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哦”了一声,过来扶住了我的肩,帮助梁再将我驮到他的背上,把我背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