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诺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平板电脑。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查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把平板电脑放在桌子上,展示给大家看。

“张清尘他有个后代,叫张明远,民国时期在上海开过古董店,专收明宫流出的器物。”

“1949年,古董店关门,张明远失踪。但他在失踪前,寄过一个包裹给北京的亲戚。包裹里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沈诺说完后调出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一个玻璃展柜,里面铺着红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支白玉兰簪。
展柜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张明远。另一个是年轻的女子,十六七岁,穿着民国时期的女学生装,眉眼清秀。
但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项链的吊坠,是半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半朵玉兰。

“这个女孩是谁?”
沈诺放大照片,女孩的脸清晰起来,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她叫陈玉兰。”

“是张明远的养女。但根据户籍记录,她原本姓沈,是张家从育婴堂抱养的。出生日期是1932年三月初七。”
又一个三月初七。

“她后来呢?”
祁岁安追问道。

“1937年,抗战爆发,张家举家南迁。途中遭遇空袭,陈玉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明远后来一直找她,找到1950年,病死在香港。临终前,他留下一本日记,里面写着:‘玉兰非我女,乃簪之器。我养她十六年,是为赎罪。然罪不可赎,她终将归于簪。’”
归于簪......
“这个陈玉兰,也是宿主?”


“不完全是。”
沈诺从电脑里调出另一份资料。

“我查了她的就医记录。她从小体弱,有心脏病。十六岁那年,病情突然恶化,医生说她活不过十八岁。”

“但就在张明远给她戴上了那条玉佩项链之后,她的病情稳定了,甚至好转。但性格变了,以前活泼开朗,后来变得沉静寡言,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弹古琴、绣玉兰。”
又是古琴,又是玉兰。

“她不是宿主,是....容器。”
申惟猛地抬头,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

“张明远养她,是为了给簪子准备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生辰八字合适,身体虚弱容易被占据,又年轻干净的容器。但她逃走了,在空袭中逃走了。”

“逃走?她能逃到哪里去了?”
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

“我追踪了当时的难民记录。1937年底,有一批上海难民乘船到重庆,名单里有个‘沈玉兰’,十六岁,孤儿。到重庆后,她被一户姓申的人家收养。”
申惟死死盯着沈诺,企图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出些什么。
沈诺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有些复杂。

“那户申家,是书香门第,男主人叫申文渊,是历史教授。他们没有孩子,收养沈玉兰后,给她改名——申玥。”
医疗室里死一般寂静。
向晚楹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看向申惟,申惟的脸在晨光里白得吓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盯着那个民国女学生的脸。
那是申玥,七十年前的申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