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御神台搭在天守阁前的广场中央,背对着影向山的方向。
台子不高,只三级台阶,铺了一层白绢。
台上摆着一对矮几,几上供着御神酒和盐,中间搁着一枝新折的神樱花——开得正好,薄粉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晨露。
阮荧站在台下右侧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只竹编的花篮。
篮子里装着满满的花瓣,是她今早临出发前和八重神子一起从神樱树下捡的,一片一片挑过,只要最完整、颜色最匀称的。
现在那些花瓣安安静静地躺在篮子里,粉的、浅绯的、白里透红的,挤挤挨挨地叠在一起,像一窝刚睡醒的小雀。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心有点出汗了。
阮玲和流浪者并肩站在御神台前。
白无垢的裙摆铺开在身后的白绢上,像一摊安静流淌的月光。
发顶那只花环被晨光照得透亮,干花瓣的边缘微微泛着金光。
神官开始念祝词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神社里特有的那种肃穆又平和的调子。
阮荧没怎么听进去,她一直在看玲儿的背影——脊背挺得很直,脖颈微微仰着,花环固定得很稳,没有一丝晃动。
忽然之间,她眼中有一丝的流光,像是要掉出来了一样!
她想起来一件事。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不是现在这个她,那时候玲儿还很小,她也还很小。
她们挤在家里的床上,窗外是雨声,窗户玻璃被打得啪啪作响。
玲儿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小声问她:
“姐姐,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那时候回答的很认真,也很冷静。
“我们迟早会有分开的一天的,你只要过好属于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可是现在想来,那时候她心里是希望她幸福的,更加喜欢她们不要隔太远,可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和心里的落差那么大呢?
玲儿…

阮荧突然走到了阮玲的面前,含着泪,看着她。
神官被打断了,台下的人也是一脸的茫然,这个丫头怎么回事?

嗯?
阮玲也有点懵逼状态,现在是神官说词的阶段,她打断干什么?
玲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能够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幸福。

阮荧的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能够听到。
阮玲愣住了,不知道姐姐现在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可是又感觉很熟悉,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吗?

姐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姐姐很成熟,似乎回到了以前,可是…又不是…
我以后,不会再欺骗你了,以前我说的话,都是假的。

阮荧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魈看着阮荧,心中有些心疼,这丫头突然怎么了?可是现在还不能上去阻止她。

欺骗?以前?
阮玲算是想起来了,那时候姐姐所说的,“我们迟早会有分开的一天的,你只要过好属于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那时候的姐姐和自己还有芥蒂,但时候她知道,姐姐想要和自己关系好,只是妈妈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