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玲儿。

白无垢的裙摆动了一下。
那个人转过身来。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脸上的妆照得清透——唇是淡红的,眉是细细描过的,眼尾扫了一笔浅浅的绯色。
白无垢裹着她,像一层安静的光。
阮玲低头,看见了姐姐。
小小的、捧着一只花环的、眼睛亮亮的姐姐。

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阮玲听说了昨天的事情,没想到姐姐为了让阿散对自己好,居然去送信去了!
可是明明没有必要啊!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阮荧笑眯眯的,这样一个小团子,笑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阮玲很心疼姐姐。
因为…以前姐姐在这个年龄的时候都没怎么笑过。
因为她的母亲对姐姐并不好…或许老天爷是想让她重新体验一下那个年龄的快乐吗?
想弥补她流失的童年?
可是她患有「身蚀」,一旦体力透支就会晕倒,如果不是魈…她或许连寻找自己的记忆都很难吧!

姐姐…
阮玲刚想说些什么,被阮荧打断了。
玲儿…你会幸福的,对吧?

阮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有一些开心,更多的是,玲儿以后会幸福的想法。
阮玲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可它又很满,满得把晨光都盛了进去,把眼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红意也裹了进去。
她低头看着阮荧,看着姐姐仰起的那张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翘起的弧度。

……会幸福的。
阮玲说。
声音不大,像只说给两个人听的秘密。
可她说得稳稳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这四个字个字好好地放进姐姐手里。
阮荧眨了眨眼。
她看着玲儿——戴着花环的、穿着白无垢的、笑起来像一朵正徐徐绽开的花的玲儿。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很多次,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些东西都化开了,变成了一种软软的、亮亮的、暖暖的光,像清晨的太阳正刚刚升起来的时候。
真的?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很小很小的小心翼翼。

真的。
阮玲伸手,轻轻碰了碰阮荧耳畔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

什么时候骗过姐姐?
阮荧想了想,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
上上次吃团子的时候你说只剩一个了,结果袖子里还藏了两个……上次你帮我梳头的时候说一点都不疼,结果我头发打了三个结……还有上——


行了行了。
阮玲赶紧打断她,耳根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

那个不算骗……那是——
那就是骗。

阮荧理直气壮。
阮玲张了张嘴,想辩,可看着姐姐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噗"的一声笑。
她摇了摇头,拿指背轻轻刮了一下阮荧的鼻尖,动作又轻又熟稔,像做过无数次那样。

对,就你记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