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20

魈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把阮荧轻轻放在了廊下的榻榻米上。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衣角的一小块布，睡着了也不肯撒开。

魈没有抽走，只是蹲下来，把她攥着的那片衣角小心地叠了叠，塞进她手心里，让她握着。

晨光铺满了整个庭院。

远处传来婚礼筹备的声响——有人在大声布置，有人在笑，有人踩着木屐嗒嗒嗒地跑过回廊。

所有的声音都被早晨的风裹着，变得又轻又暖，像一层软软的纱盖在鸣神大社的上空。

魈坐在廊下，靠着柱子的影子，侧过头看着阮荧。

她翻了个身，把草兔搂进怀里，嘴微微张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他没听清全部，只听到了"玲儿"和"花环"两个词。

窗外的神樱树又落了一阵花雨。有一片花瓣飘进来，落在阮荧的鼻尖上。

她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

魈伸出手，把那片花瓣从她毯子上拈起来，搁在掌心里看了看。

薄薄的，粉色的，边缘带一点更深的绯红，像谁用极细的笔尖在上面描了一圈。

他把它放在了阮荧枕边，和那只草兔并排躺着。

远处传来鸣钟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悠长地荡开，穿过晨雾和树影，把整个鸣神大社都叫醒了。

婚礼的时辰，快到了。

阮荧醒的时候，发现鼻尖上落了什么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片薄薄的、干干的、带着一点点花香的触感。

她捏起来，举到眼前——是一瓣浅粉色的神樱花，边缘还带着晨露干透后留下的细微褶皱。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一道暖金色的细线。

她眨了好几下眼，才慢慢想起来昨晚的事——送信、夜路、身蚀发作、变大、倒下去、被接住、哭了一场、然后……睡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小小的手，小小的脚，裙摆刚好盖住膝盖。变回来了。

她又在被窝里缩了缩，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

毯子已经凉了，魈大概起来好一阵了。

她撇了撇嘴，翻身把那只草兔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兔子耳朵里闷闷地嘟囔：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阮荧从草兔耳朵里抬起半张脸，看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熟悉的手从缝里伸进来，放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东西在门槛旁边。

碗旁边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那只手缩回去，门又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轻得像猫踩过木地板。

阮荧愣了一瞬，然后"噗"地笑了。

她把草兔放在枕边，爬过去把碗端起来——是一碗温温的甜粥，上头还撒了几颗绯红色的干果子，是她平时最爱吃的那种。

她把纸条拆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端正清瘦：

"喝完来找我。"

没有落款。可那笔迹她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阮荧抱着碗，低头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甜粥滑进喉咙，把身蚀退去后留下的那点酸软都熨平了。

她喝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从枕边摸出那只小花环来——玲儿的，编大了一点的，里头有神子姐姐用朱砂写的小字，还有她自己歪歪扭扭描上去的那行"给世界上最好看的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