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18

阮荧把脸埋在他胸口，闷了好久。

变大的她缩在魈臂弯里的时候，脑袋刚好够到他的下颌，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她发顶拂过去，一下一下的，已经平稳下来了。

可她心里那团愧疚还在翻涌，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松开攥着他衣料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腕——那道针眼的位置还微微泛着红，衣料遮了一半，可她摸到了那道浅浅的凹痕。

她的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瞬，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

她忽然开口，没叫"魈魈"。

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

阮荧从他怀里抬起脸来，月光和晨光在她脸上交叠，把她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照得透亮。

她看着他，认认真真的，鼻尖还红着，可眼神里的茫然已经散了大半。

她说得很轻，但字字清楚。

魈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站在石阶上，怀里抱着变大了的阮荧，晨风从他们身侧穿过去，把树梢的露水吹落了几滴，落在他的肩头和她的发尾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阮荧看着他，等待着他眼里的某种东西——也许是责备，也许是叹气，也许是他像平时那样抿着嘴角不说话。

可魈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过了很久，才开口。

阮荧愣住了。

魈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可平得底下藏着一层她听得出来的、像薄冰底下水流一样的东西。

阮荧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魈知道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她开口解释。

魈继续说。

他把她又往上托了托，换了个更稳的姿势，然后继续往上走。

一步，两步，步子不快，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阮荧安静了。

她趴在他肩窝里，听着他的心跳——平稳的、踏实的、一下一下的。

他刚才跑完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喘息已经完全平了，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好像悄悄地快了那么一丁点，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忽然有点想哭，但忍住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锁骨的位置。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像一颗化了一半的糖，粘粘的，酸酸的。

魈走完了最后几级石阶，踏上了山顶的平地。

鸟居的朱红色轮廓就在前方，晨光照在木柱上，把那些斑驳的漆色映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停下步子，把她从臂弯里微微放低了一些，让她能看到他的眼睛。

阮荧眨了眨眼。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

阮荧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一颗，两颗，从眼角滚下来，顺着腮帮子滑到下巴，滴在他胸口的衣料上，洇出两小团深色的印迹。

她张了张嘴，想说"可我让你担心了"，可话到嘴边变成了：

魈低头看着她哭花了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红通通的鼻尖。他看了很久，久到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久到天边那层淡金色又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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