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哪怕自己不想喝他的血,可是「身蚀」的发作也会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喝他的血。
他想让他好好的,不想让他受伤。
但是现在的她有点昏昏沉沉的,好想睡觉。
可是她不能在这里睡觉。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大了。这又是要变成成人的样子了吗?
只不过此刻的她不是以前的那个她,是失去记忆的她。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大了?

她每次只有恢复记忆时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今天只是多了一个情感啊!
她刚扶着一个台阶的树,还没站稳,就往后面倒去。
后来…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很暖和…很安心。
她躺在一个人的臂弯里。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袍,领口绣着云纹,月光把他额前的碎发照成银色的,他的眼睛很浅、很亮,像两片被月光浸透了的冰。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所有的线条都绷得紧紧的,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可他的手臂是稳的。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没有抖。
阮荧愣愣地看着他。
魈魈,你怎么来了?

阮荧愣住了,没想到魈居然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魈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手臂在发抖——阮荧感觉到了,那层总是冷硬如铁的外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阮荧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挣扎。
她变大了的身子蜷在他臂弯里,明明比平时重了许多、长了许多,可被他这样抱着的时候,她似乎又变回了那只小小的、窝在他怀里不肯动弹的团雀。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可话还没出口,魈的手臂又收紧了半分。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衣领上沾着的夜露气息,还有一点很淡很淡的、他方才一路跑过来时渗出的薄汗的味道。

你跑过来的?
魈没有回答。
但他的呼吸还没有平,胸腔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阮荧想起来——从鸣神大社到山脚有九百九十九级石阶,她走了一整个晚上才走完一半,而他……他大概是在她昏昏沉沉靠着树、身蚀发作得最厉害的那段时间里,一路从山顶跑下来的。
可是…她不是可以瞬移了吗?
还是说他忘记了呢?
罢了!她不想想这些事情。
在她往后倒下去的那一瞬,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上石阶的那一瞬,他的手接住了她。
就够了。
她闭上嘴,把脑袋重新靠回他肩窝里,没有再追问。
身蚀还在她的骨头缝里爬,痒痒的、麻麻的,像有无数小虫子在血管里翻涌。
她闻到他手腕上的味道——衣料遮不住的那一层薄薄的、温热的、带着甜意的气息。
她的喉咙又动了一下,牙尖悄悄地抵住了自己的下唇。
想喝。
但不想让他疼。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下去,然后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像一只在找窝的猫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