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9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胸腔里有个小小的空洞，被风吹过时发出嗡嗡的响声。

她知道那是"舍不得"，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舍不得——明明只是嫁人而已，又不是不见面了。

魈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很轻。

#魈：……你一直都很疼她。即使不记得从前的事，那份心疼，也不会消失。

阮荧愣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她说不出"从前的事"是什么，但魈的声音像一阵温和的风，把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线慢慢吹顺了。

魈点了点头。他站起身，重新牵起她的手，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小短腿。

小阮荧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忽然仰起头。

魈想了想，他平日里对流浪者的印象并不算深，但方才在天守阁里，那个人嘴上嫌东嫌西，手上却一直护着阮玲不让她被礼盒绊倒，连递给她的绣样都是把针脚朝外、不会扎到手的角度。

阮荧听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她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脚步渐渐轻快起来。

她说到"夫君"两个字时还不太熟练，咬字有些含糊，惹得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住处走去。

稻妻城的夜晚比璃月港安静得多，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木屐踏过石板的清脆声响。

街边的樱花树被夜风吹落几片花瓣，落在阮荧的发顶和肩膀上，她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抱着魈的手臂，小小的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侧。

「魈的洞府」

两人洗漱完就睡了。

可谁知半夜的时候。

阮荧坐起身的瞬间，月光恰好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那双骤然舒展的掌心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手腕，再低头看看月光下被拉长的影子——不再是那个圆滚滚的小小身影，而是她自己原本的模样。

记忆像被什么人猛地掀开了闸门，汹涌地灌进来。

璃月的山水、稻妻的雷光、那些被遗忘的岁月和情感，全都回来了。

她甚至记得白天在天守阁里抱住阮玲时，心里那阵又酸又暖的悸动——原来那份"舍不得"，是因为她知道妹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可是来不及细想。

一阵钝痛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骨缝间啃噬。

她攥紧了被褥，指节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是"身蚀"发作了。

失去记忆的孩童形态能暂时规避这种痛苦，可一旦恢复成人形态，那道刻在血脉里的诅咒就会重新苏醒。

她知道解法。

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魈身上。他的呼吸很浅，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比白日柔和许多，平日里紧绷的眉宇此刻是舒展的。阮荧的视线扫过他颈侧隐约跳动的脉博，犹豫只持续了一息。

她俯下身。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她将唇贴近他的颈侧，犬齿刺入皮肉时尝到温热的铁锈味，舌尖熟练地吮住伤口，将那缕能压制"身蚀"的仙人血液咽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偷窃，只有细微的水声在月色中化开。

魈在刺痛中醒来。

他睁开眼的瞬间，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张熟悉又陌生了许久的脸——阮荧。

成年的阮荧。

她就在他颈侧，发丝垂落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微微急促。

他本能地绷紧了脊背，却在下一瞬感知到她颤抖的指尖正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攀住浮木。魈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出声。

他沉默地躺在那里，微微侧过头，将颈侧更多的皮肤暴露给她，任由她汲取。

时间在月光中缓慢流淌。

阮荧终于松开齿关，抬起头来。

她的唇边还沾着一丝血迹，眼眶泛着潮湿的红，但与他对视的眸子清澈而清醒——记忆回来了，这一刻，全部回来了。